第三章

京城裏人人都在傳，蕭小將軍帶回一對母女。

來路不明，卻都是絕色。

所有人都說，蕭延風定會娶那女子為妻。

可我卻不信。

我枯坐了一整夜，也沒能等來他一個解釋。

直到三日後，他才把人帶到我麵前。

麵對我歇斯底裏的質問。

向來鐵骨錚錚的少年將軍，紅透了眼跪在我麵前。

“鳶兒，她們是我在戰場上救下來的，是富庶人家逃難時扔下的姨娘和庶女！”

“我沒想過負你，隻是看到她們就想起我娘和我的處境，難免生出點憐惜之情而已！”

“鳶兒，你最是心善，算我求你，給她們在尚書府裏謀個差事，不用太好，能活下去就行！”

說到情動處，他忍不住落下淚來。

我本能的察覺到威脅，卻依然因為他動了惻隱之心。

後來，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裏，我都為自己當初的心善後悔到肝腸寸斷。

我纏著我娘，將那對母女留了下來。

找了最輕鬆的差事，甚至還替女孩取了個好聽的名字，沈雲玥。

她們表麵上對我和我娘感激涕零。

可不到半個月時間，沈雲玥那個從青樓裏出來的娘就爬上了我爹的床。

發現她和我爹渾身赤裸著交纏在一起時，我那往日裏最是溫柔的娘徹底瘋了。

她像個潑婦一般，砸碎了我爹房裏所有東西。

當著我和府裏下人的麵，聲嘶力竭的罵我爹臟，罵沈雲玥她娘下賤。

我爹臉色鐵青的給了她一巴掌，讓人將她綁起來關進柴房裏。

那段時間，她恨透了所有人，罵我爹，罵沈雲玥，罵她那個不要臉的娘，也罵蕭延風。

卻唯獨沒有罵過我。

我偷偷去看過她幾次，她總是眼神空洞的蜷縮在柴房角落裏。

看到我時，無神的雙眼才終於閃過一絲心疼。

她拽住我的手，一遍遍叮囑我看好蕭延風，別被沈雲玥勾去了魂。

每一次，我都滿眼厭惡的甩開她的手。

“明明是你自己沒本事看住我爹，憑什麼覺得天底下所有人都像他一樣？”

“我不會像你這麼蠢，蕭延風也定不會負我！”

那時的我，滿心滿眼都是蕭延風。

我容不得任何人說他的不是，也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不會重蹈我娘的覆轍。

可我卻錯的離譜。

刀子總是紮在自己身上才會疼，很久之後我才知道，我的那番話對我娘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爹將所有寵愛都給了沈雲玥她娘。

他不顧世俗的目光，執意要將她抬為平妻。

他們成婚那天，我娘在柴房裏撞牆自盡。

死的慘烈，卻沒激起半點波瀾。

我爹甚至都懶得發喪，隻讓人匆匆將她下葬。

沈雲玥的娘成了我的庶母，她也成了我的庶妹。

她們明目張膽的搶走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爹對我的寵愛。

我心神俱疲，搶不過，也無心去搶。

我想，搶就搶吧，我還有蕭延風。

他答應過，等我及笄禮後，就會上門提親。

我日日期盼，好不容易等到了及笄禮那天。

可我卻沒能等來他的求娶。

隻等來了一場，讓我生不如死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