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酒店住了一周。
這期間,陸知行給我打了三十七個電話,發了五十多條微信。
從最初的憤怒,到後來的哀求,再到最後語無倫次的懺悔。
我一條都沒回。
第七天,我約了醫院做複查。
醫生看著新拍的CT片,眉頭緊鎖。
“楚小姐,情況不太樂觀。”
“陰影比上次大了,而且位置不太好。”
“建議盡快手術。”
我問他成功率。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
“百分之三十。”
“如果不做呢?”
“半年左右。”
我點點頭,簽了手術同意書。
從醫院出來,我去了趟銀行。
把這幾年的積蓄全部轉出來,單獨開了個賬戶。
然後給爸媽打電話。
“媽,我想回家住一段時間。”
媽媽在電話那頭愣了下。
“怎麼了?和小陸吵架了?”
“沒有。”我說,“就是想你們了。”
媽媽立刻聽出不對勁。
“謠謠,你聲音怎麼了?是不是哭了?”
“沒有哭。”我擦掉眼淚,“就是有點累。”
“那你快回來,媽給你燉湯喝。”
掛掉電話,我站在街頭,看著車水馬龍。
這個城市真大啊。
大到我用了五年,都沒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現在我要走了。
帶著一身傷,和所剩無幾的時間。
手機又震動起來。
這次不是陸知行。
是林秀秀。
她發來一張照片。
陸知行醉倒在沙發上,手裏攥著那枚戒指。
配文是:「他說他錯了,求我幫他把你找回來。」
我看了幾秒,回複:
「告訴他,我不會回去了。」
「還有,戒指記得還我。」
「不然我就報警說你們偷竊。」
林秀秀很快回了一串省略號。
然後是:「楚謠姐,你何必這麼絕情?」
「陸總真的很愛你。」
我笑了。
愛?
如果這叫愛,那這世上就沒有傷害了。
我沒再回複,直接拉黑了她。
正準備打車去車站,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陸知行助理陳遠的臉。
“楚小姐,陸總想見您最後一麵。”
“他說有些話,必須當麵說清楚。”
我搖搖頭。
“沒什麼好說的了。”
陳遠推門下車,擋在我麵前。
“楚小姐,算我求您。”
“陸總這周幾乎沒合眼,公司也不管,天天喝酒。”
“再這樣下去,人會垮的。”
我看著陳遠。
這個跟在陸知行身邊七年的助理,向來最懂分寸。
此刻卻紅了眼眶。
“陳遠。”我說,“你比我更了解他。”
“你覺得他對我,是真的愛,還是不甘心?”
陳遠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別勸了。”我拍拍他的肩,“讓他好好跟林秀秀在一起吧,那才是他想要的人。”
說完,我繞開他,走向地鐵站。
陳遠在身後喊:“楚小姐!您要去哪兒?至少讓我送送您——”
我沒回頭。
揮手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高鐵站。”
車子啟動,彙入車流。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的天空。
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也好。
淋一場雨,就當和過去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