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知行鬆了手。
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楚謠,我不是那個意思......”
“辭職信我已經發你郵箱了。”我打斷他。
“房子我今天就搬出去。”
“至於工作——”
我笑了笑。
“陸知行,你大概忘了,去年你公司資金鏈斷裂,是誰連續熬了三個月,幫你拿下甲方的合同?”
“你更忘了,你喝到胃出血進醫院時,是誰每天燉湯送飯,是誰通宵幫你處理積壓的文件?”
“你以為我留在公司,是因為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offer,拍在茶幾上。
“這家企業找我半年了,薪資是你給的三倍。”
“我一直沒走,是因為我以為......”
喉嚨突然發緊。
我深吸一口氣,把後麵的話咽回去。
沒必要了。
真的沒必要了。
陸知行看著那份offer,臉色一點點蒼白。
“你早就想走了?”
“是。”我承認,“從你第一次撒謊開始,我就該走了。”
“是我蠢,總以為你會改。”
“現在我醒了。”
我轉身回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陸知行追進來,堵在門口。
“楚謠,我們好好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我把衣服塞進行李箱,“婚禮取消,婚約解除,就這樣。”
“就因為一張照片?就因為林秀秀?”
他抓住我的手腕,“我馬上開除她,我保證再也不見她,這樣行不行?”
我用力甩開他。
“陸知行,問題從來不在林秀秀,也不在任何其他女人身上。”
“問題在你。”
“在你眼裏,我永遠是可以被犧牲、被辜負、被放在最後一位的那個。”
“五年了,我受夠了。”
拉上行李箱拉鏈,我拖著它往外走。
陸知行擋在門口。
“你要去哪兒?”
“跟你沒關係。”
“楚謠!”他提高音量,“你別逼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陸知行,你知道嗎?”
“醫生說我最多還有一年。”
“我本來想,算了,就這樣吧,反正也快死了,湊合過完最後一段日子。”
“可是昨天看到那張照片,我突然就不想湊合了。”
“哪怕隻剩一天,我也要幹幹淨淨地活。”
陸知行徹底僵住。
“你說......什麼?”
我沒再回答,推開他,走出這個住了三年的“家”。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他崩潰的喊聲:
“楚謠!你回來!”
“你他媽把話說清楚!”
電梯下行。
數字一層層跳。
我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終於感覺到眼淚流下來。
原來還是會哭的。
隻是這眼淚,終究是來得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