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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七,是傅斯寒留學歸來的日子。
也是三年前,沈清晚和傅斯寒約定重逢的日子。
沈清晚一早便坐在梳妝台前,仔細打扮了好幾個小時。
隻想以最好的狀態麵對傅斯寒。
傭人在一旁一臉笑意,笑眯眯地說。
“小姐啊,您已經化了好幾個時辰的妝啦,已經夠美了。”
“等傅先生回來看到您,肯定會被迷得移不開眼的!”
沈清晚臉上淺淺一笑,可心裏卻樂開了花。
她心想喜歡了這麼多年的斯寒哥哥,見到她,會不會也這麼開心呢?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車牌駛進沈家大宅樓下。
她知道,是傅斯寒回來了。
此刻,她的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往樓下衝。
傅斯寒一身筆挺西裝,麵容較三年前更顯俊朗,多了幾分成熟。
隻是如今,他的身旁多了一名長相俏麗的女子,神情婉約地站在他身側。
沈清晚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傅斯寒牽著那名女子,徑直走到了沈老太爺麵前。
忽然躬身一禮,語氣堅定地說道。
“求沈老太爺收回當初我與沈大小姐的婚約。如今,我隻想娶書媛一人。”
熟悉的聲音,清晰無比的話語。
卻讓沈清晚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沈老太爺拄著拐杖在地上猛地一頓,眼底滿是怒意。
“斯寒!你這說的是什麼混賬話!你自幼就和清晚兩小無猜、互許芳心,這大宅子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你以後要娶的人是清晚,如今帶著這女人回來,又是何意?”
傅斯寒眼神中多了一絲請求與淚光,低聲說。
“沈老太爺,在留學期間,是書媛救了我的命。沒有她,我根本活不到現在。”
“如今我已與她互許終生、非她不娶......還求沈老太爺能夠成全我們!”
他說著,牽起旁邊那位叫“書媛”的女子的手,對著沈老太爺磕了一次又一次的頭。
沈清晚站在不遠處,看著曾經深愛了這麼久的斯寒哥哥。
此刻正牽著另一個人,她的心痛到無法呼吸。
三年前,傅斯寒離別前的畫麵還曆曆在目。
她無名指上還別著他攢了許久錢才買下的那枚戒指。
他溫柔地摸著她的頭說。
“清晚,乖,等我。等我三年學成歸來,定向沈老太爺向你求婚。”
可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才短短三年,她的斯寒哥哥就不愛她了嗎?
她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人群當中。
眾人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她。
她咬著嘴唇,盡量壓製內心的哭泣,不讓人察覺出她心碎的感覺。
見沈清晚往這邊走來,傅斯寒幾乎毫不猶豫地從地上起身。
注視著沈星晚,聲音冷靜而疏離。
“清晚,想必你剛剛也聽到了,今天我是帶書媛來請求沈老太爺取消我們之間的婚約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是沈家大小姐,什麼都有,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而書媛......她隻有我,她不能沒有我。”
溫書媛怯生生地站在傅斯寒背後,目光委屈又害怕,任誰看了都心生漣漪。
沈清晚又向前走近一步。
傅斯寒立刻警覺,伸手將溫書媛死死護在身後。
生怕沈清晚做出傷害她的事,語氣也更急了幾分。
“清晚,你聽我說,不要怪書媛。是我自己不可救藥地愛上了她。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我會想辦法彌補的。”
沈清晚聽到傅斯寒當麵維護另一個女人,心像被大手攥緊般生疼。
她無奈地扯出一抹嘴角,卻是淡淡的苦笑。
“彌補?你要怎麼彌補?”
“還有,你欠沈家的這十年,要怎麼還?”
十年前,傅斯寒父母車禍雙亡。
沈老太爺將這個隻有十五歲的少年接回沈家撫養。
當時的沈清晚一眼就對眼前這個模樣俊俏的少年有好感。
對他傾入了自己的真心。
當所有人都嘲笑他傅斯寒是個孤兒時。
沈清晚總是擋在他麵前,厲聲警告他們不準欺負他。
“若是欺負他,就是與我沈清晚為敵。”
她把最好的都給了他,甚至為了讓他成為更優秀的人,送他出國留學。
沒曾想,換來的竟是這副模樣。
傅斯寒低著頭,滿臉愧疚。
他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把刀,舉著手走到沈清晚麵前。
“十年債,斷指可還,一指十年,我一筆一筆還。”
“先還十分之一,餘下九年,我這條命隨你們沈家差遣,哪怕當牛作馬,絕無二話!”
而旁邊的溫書媛這時哭得梨花帶雨,撲通一聲跪下。
“沈小姐,求求你了......原諒我們吧!斯寒哥哥就是太愛我了才這樣,沒必要用傷害身體的方式償還欠你們沈家的!我們一定會想盡辦法報答您的!”
看著兩人一個舉刀一個跪地,那情真意切的模樣。
沈清晚的心痛到了極致。
她眼裏含著淚花,望向前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沈家祖訓有言:恩斷義絕之人,若欲斬斷與沈家恩情,須以一指相償。”
雖然這是祖訓,但從未有人真正背叛過沈家。
傅斯寒,是第一個。
傅斯寒死死盯著沈清晚。
揚起了刀子,目光決絕而狠厲,朝著自己的手掌的方向刺了過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發出了驚叫的聲音,有的捂住了眼。
生怕看到這血腥的一幕受不了。
可當他們睜開眼的時候。
沈清晚卻死死的攥住了刀子,掌心被刀劃破,鮮血頓時湧出。
眼淚砸在了刀子上,她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奪過刀子,然後狠狠摔在了地上。
在場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她冷冷地看著傅斯寒,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一般。
“傅先生,祝賀你和溫小姐永結同心、早生貴子。你們的愛情,確實讓人......感天動地。”
傅斯寒被這一聲“傅先生”弄得心頭一滯。
這是沈清晚第一次這樣稱呼他。
他嘴唇微微顫抖,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沈清晚當著傅斯寒的麵,將他曾經送給自己的那枚戒指扔進了垃圾桶。
而後轉過身,對著沈老太爺,語氣平靜地說。
“爺爺,既然傅先生和溫小姐這麼相愛,我們沈家哪有破壞別人姻緣的道理?”
“成全他們吧。到時候他們結婚,我就不去了,還請您幫我送上一份賀禮。”
沈老太爺還想說些什麼,但終究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罷了......管家,安排下去,之前準備的訂婚儀式......取消吧。”
“不用取消。”
沈清晚突然出聲,眼神清亮地看向爺爺。
“訂婚儀式照常舉行。”
爺爺有些詫異:“可婚約都取消了,這是......?”
沈清晚淺淺一笑,語氣淡定卻堅決。
“爺爺,我們沈家定好的婚禮,怎麼能說取消就取消?沈家一向說話算數。”
她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係的號碼。
“不是想和我聯姻嗎?”
她聲音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輕笑。
“訂婚,來不來?”
電話那頭的人能明顯感覺到一愣,但最終還是字字清晰、一口堅定地回應。
“時間,地點,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後,沈清晚往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