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雲馳的話來得突然,沈青梧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他一把擁入懷中。
“北境敵營已經盯上我了。”他的聲音埋在沈青梧肩頭,悶沉沉的,
“青梧,我不能把你留在危險的境地。”
沈青梧閉上眼,壓下喉間湧上的澀意。
若不是親耳聽見他與靜寧的對話,她恐怕真要信了這情深義重的謊言。
也好,他主動提出來,省得她再周旋。
“好。”她的聲音異常平靜:“都聽侯爺安排。”
謝雲馳鬆開她,輕歎一聲:“委屈你了。”
第二日,管家抬著三隻紅木箱子進了院。
“侯爺吩咐,這些給夫人帶著傍身。”
箱子打開,珠光寶氣晃了眼——東珠頭麵、赤金鐲子,件件都是珍品。
沈青梧隻掃了一眼:“抬去當鋪,換成銀票。”
管家愕然:“夫人,這可都是侯爺精心……”
“照做。”她打斷管家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這時醫館的仆從來報:“小姐,館裏來了位貴人,說要等您親自看診。”
沈青梧到醫館時,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靜寧。
長公主今日穿了身藕荷色常服,發間隻簪一根素銀簪。
見沈青梧來,她微微頷首:“謝夫人。”
“殿下。”沈青梧屈膝行禮。
“不必多禮。”靜寧抬手虛扶,“近來身子不適,想請你瞧瞧。”
診室門關上,隔絕了外頭的聲響。
沈青梧淨手,鋪好脈枕:“殿下何處不適?”
“惡心,食欲不振,有些日子了。”靜寧伸出手腕,腕間那隻白玉鐲亮得刺眼。
指尖搭上脈搏的瞬間,沈青梧呼吸一滯。
滑脈如珠,往來流利。
她抬眸看向靜寧,對方正期待地望著她。
室內靜了一瞬。
“殿下,”沈青梧收回手,“您有喜了。”
靜寧撫上小腹,嘴角浮起笑意。
“那天在餛飩鋪,”她忽然開口,“你坐在我們後麵吧?”
沈青梧指尖一顫。
“竹簾那麼薄,我看見你了。”靜寧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她,
“既然你都聽見了,我也不必瞞你。這孩子,是雲馳的。”
那話語如細冰刺入心口,寒意瞬間蔓延。
三年來,她不止一次和謝雲馳提過想要孩子。
可他總是用各種理由推辭,邊關未穩、事情繁多……
甚至每次房事後,他都會親自端來一碗避子藥看著她喝下。
原來不是他不想要孩子,隻是不想和自己有孩子。
靜寧見她久不開口,緩緩放下撫腹的手,語調依舊平靜:“早些離開雲馳吧。”
“他不愛你。三年夫妻,你難道還看不明白?”
沈青梧沉默了很久,終是輕聲開口:
“和離之事,我已應下,不會糾纏。”
靜寧怔了一下,隨後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笑容:
“如此,才是個明事理的女子。”
她將手腕重新搭上脈枕:“既如此,你給我開幾服安胎藥吧。”
“最近總睡不安穩,胃口也不佳。”
沈青梧起身走到藥櫃前,熟練地配藥、包好。
“每日一服,飯後用。”她把藥包推過去,“殿下身子弱,前三個月需靜養。”
“多謝。”靜寧站起身,“醫館的診金……”
“不必了。”沈青梧打斷她,“就當是賀禮。”
靜寧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是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