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她那張天真無邪的臉,說著最惡毒的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謝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塞到我手裏。
“這是遺體處理授權書,還有一份同意配冥婚的協議書,你現在就給我簽了!”
“我不簽。”
剛說完,他就一腳踹在我的小腹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隻螻蟻。
“江羽,我最後問你一遍,簽不簽?”
我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簽!”
“行!”他點點頭,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朝我露出一抹挑釁的笑容。
“我授權你們直接將遺體火化,骨灰隨便找個地方揚了就行。”
他生生斷了自己親媽的活路,又親自挫骨揚灰。
我倒要看看等回過神的時候,他要怎麼麵對。
我不說話,他反而將手機遞到我麵前。
“我今天賺錢了,心情好,讓你和你媽見最後一麵。”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把抓住手機,朝裏麵吼。
“別聽他的,骨灰我們自己去取!”
直到對麵應答,他都沒掛斷電話,反而默許了我的提議。
“骨灰盒選最貴的。”
我正疑惑他的轉變,他就捏住我的下巴。
“我給你媽花這麼多錢,感動吧?她體體麵麵地嫁過去,我們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將我甩在一邊。
“但是如果你敢壞我的好事,我就把她的骨灰拿去喂狗,或者衝進下水道,讓她永世不得超生,你懂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刀淩遲著我的心。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第一次發現,我從來都不了解他。
盡管我再不願意,我也不能讓婆婆死了還不得安寧。
我閉上眼,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
“我簽,謝雲,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顫抖著手,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拿走文件,看都懶得再看我一眼,摟著靈兒揚長而去。
“寶貝兒,委屈你了,在這個地方嗆了半天,你臉都沾上灰了,我真心疼。
”
我被打得鼻青臉腫,他沒問過一句疼不疼。
他媽在火場求生,氣絕而亡,他在這裏關心小網紅的臉臟不臟。
這幾十年的養育之恩, 五年的婚姻,比不上小情人的一顰一笑。
真是可笑。
他們膩歪的聲音漸漸遠去,樓梯間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扶著牆,掙紮著站起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小腹的劇痛,臉上的灼熱,都比不上心裏的那片冰冷荒蕪。
我獨自處理了婆婆的身後事。
婆婆出殯這天。
我一個人守在靈堂,看著她的黑白遺像,心裏五味雜陳。
婆婆王秀蘭是個很傳統的女人,一輩子省吃儉用,都撲在了謝雲這個兒子身上。、
她對我很好,總說我是她半個女兒。
我出任務受傷,她會燉雞湯送到隊裏;
我和謝雲吵架,她永遠是罵謝雲,護著我。
越想,我的眼淚越泛濫。
她要是知道自己最疼愛的兒子,會在她屍骨未寒的時候,就想著把她的骨灰賣掉換錢。
在地下該有多 絕望啊。
我給她上了三炷香,在心裏默默說道:
“媽,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會讓你死後還受辱。這筆賬,我一定替你討回來。”
就在這時,靈堂的門被“砰”的一聲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