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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推測讓我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陳敘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突然有個想法......如果我直接幹預他的運行程序，告訴他真相，告訴他昭雪不是他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來自現實世界的攻略者，接近他也隻是為了完成任務，現在任務失敗，昭雪已經徹底死了，他又會做出什麼反應？”

我心裏猛地一緊。

和一個AI模型互動？這未免太過荒唐。

陳敘似乎也對這個大膽的想法有些忐忑。

“這有點冒險，但是......這可能是我們第一次直接觀測到一個AI會產生程序外的感情，這些數據太珍貴了！”

良久，他好像暫時放棄了這個打算。

“算了，還是先觀察一陣再說吧。”

不知為何，我心裏也鬆了一口氣。

月光緩慢移動，終於被晨曦取代。

方沐風竟真的在書案前站了一整夜。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又是一陣迷茫。

“這是誰？”

他對著畫中女子發出疑問。

直到他下意識地去描摹畫中人的輪廓，才恍然回神。

“是昭雪......對，我怎麼能連昭雪都忘了呢......”

片刻，他起身出了門。

我很快跟上他，卻見他來了梅園。

紅梅開得正盛，新雪覆在枝頭上，格外淒美。

“就是這......”

他抬起手，指尖拂掉梅上雪。

“他們都說你蠢，連折梅都不會，我嫌你笨，嫌你手腳慢，可你總是一聲不吭，像個悶葫蘆。”

“可我現在......不要你摘梅花了，你太笨了......真的。雪那麼深，天那麼冷，你連雙厚實的靴子都不會穿嗎？”

聽到他的話，我有些語塞。

開局一個魂，又被他三百六十度pua，我哪裏來的錢去買靴子？

方沐風頓了頓，聲音哽咽，半晌才艱難開口。

“我隻是想讓你......想讓你學會在撐不住的時候，跟我說一聲。”

“哪怕是哭，哪怕是抱怨，哪怕是......求我一句。”

風吹過梅林，萬籟俱寂。

我的心也隨著風一起動了動。

身為孤兒的我，從小到大的人生信條就是自力更生。

我靠不了任何人，隻能靠我自己。

於是，我學會了忍痛憋淚，凡事往肚子裏咽。

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可以依賴他。

更荒謬的是，這個人是遊戲裏的npc。

方沐風在梅園站了很久，久到肩頭落了一層薄雪，才沉默離開。

下一處，他去了我熬湯藥的小灶房。

灶台上，藥罐早已積了灰。

他拿起藥罐，低聲道。

“他們說你在這守了三天，藥熬得太濃，火候過了，味道定然苦澀不堪。我嘗了，是苦。”

他吞咽了下，聲音緊繃，眼角似有淚滑落。

“可是......昭雪，藥再苦，我也喝。”

“你回來，好不好？”

我的魂魄懸浮在彌漫的塵埃裏，看著他對著空氣低語，心上的硬殼好像裂開了一道縫隙。

方沐風，原來......你早就對我有愛了嗎？

可你的後悔......都太遲了。

遲了整整一個生死的距離。

臉上似有冰涼的觸感，我下意識抬手，卻什麼都沒摸到。

鬼怎麼會流眼淚呢。

下一秒，陳敘的聲音又出現了。

“既然方沐風早就對昭雪有了感情，那為什麼要在最後關頭對昭雪的好感度全都清零了呢？”

他的疑問，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緊接著，是一陣沉默和鍵盤劈裏啪啦的聲音。

而後，方沐手裏的藥罐突然掉在地上，頭頂出現幾行字。

【信息植入中：昭雪非本世界角色，而是外來世界的攻略者，任務是獲取方沐風好感度百分之百，三天前任務失敗，昭雪本人已經死在現實世界，徹底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