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聽起來太過離奇。
我一個二十出頭的現代人,還沒談過戀愛就死了。
麵對遊戲裏設定完美的高富帥男主,難免會產生點非分之想。
可身為早就設定好程序的AI男主,怎麼會對我產生人的情感?
我正要去書房找方沐風,卻聽見下人的議論聲。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自從昭雪姑娘不見後,世子爺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誰說不是!以前昭雪姑娘在的時候,爺雖然總是悶不吭聲,可也沒見過爺這樣啊......”
“呸!別提了!你知道最邪門的是什麼嗎?爺他不僅讓咱們在府裏找,就連外頭稍微年輕點的姑娘都被帶回來盤問!”
我愣了一瞬,還沒消化仆人話裏的意思,就聽見了另一位管家開口。
“我還看見每到夜裏,爺總在昭雪姑娘以前住的地方站著,一站就是一宿,跟丟了魂似的......”
下人的聲音漸遠,而我緊攥著拳頭站在原地,很久都沒回神。
難道在程序設定之外,遊戲裏的人物,真的有自己運行的係統?
方沐風......真的對我產生了感情?
我悄無聲息地穿過書房,裏麵沒點燈,隻有清冷的月光。
方沐風背對著門站在書案前,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他微微低頭,一動不動。
我飄近了些,瞧見一幅畫平鋪在書案上。
是一個女子的半身像。
穿著淺青色的衣裙,發飾簡單,隻簪著一支木簪。
她微微側臉,目光低垂,神情有些緊張。
是我,昭雪。
我一愣,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麼一看,確實不怪方沐風嫌我笨。
連笑都那麼笨拙。
下一秒,方沐風伸出手指,沿著畫中人的臉頰細細描摹,格外小心。
“又模糊了......”
他的聲音低啞,莫名沾染了一絲惆悵。
“今日晨起,竟有一瞬想不起你為我研墨的場景了,好像和你隔了一層霧,看不真切。”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掙紮。
“他們都說我瘋了,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侍女興師動眾。或許是吧,可我......控製不住。”
“我好像留不住你。你在這裏的痕跡,在我這裏的記憶,為什麼都在一點點淡去?就像一場雪化了,夢也醒了。”
“我不許。”
方沐風猛地握緊了拳頭,抵在畫案邊緣,偏執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很快頹了下去。
“我不許自己忘記......可我連你為何離開都不知道......”
我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方沐風。
他定定地看著畫像,聲音低啞疲倦。
“我每日畫你,日日看,日日記,就算這天下人都忘了你,隻要這幅畫在,我便能記起你。”
“昭雪......你到底去了哪裏......”
我的魂魄靜靜飄在一旁,心底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滋味。
有離別的酸澀,也有一絲報複意味。
活著的時候被你隨意斥責,死了,消失了,反而成了你忘不掉的執念。
你這遲來的痛悔,對我而言,算什麼?
天空上方突然傳來陳敘的聲音。
“我勒個去......這已經不是偏離基本設定了,這是給設定好的程序在自我對抗啊!”
陳敘倒吸一口涼氣。
“他居然在主動對抗自身的記憶清除機製,太匪夷所思了!”
“照這個趨勢下去,如果昭雪永遠消失,不再出現,他會不會就這樣一支找下去,困在這個死循環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