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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第一年，我空手回家過春節。

飯桌上，媽媽斜眼看我：“嫁了人，回娘家就不知道帶點東西？”

我笑著打圓場：“禮物沒帶，但我帶了最好的祝福呀。”

“祝媽媽打牌手氣旺，場場一碰三響！”

“祝爸爸財源滾滾，天天接大單！”

“祝二姨心想事成，明年抱上大胖小子！”

滿桌寂靜。

二姨放下筷子。

“祝福值幾個錢？”

我媽冷笑：“一個外人回家不帶東西，還學會耍嘴皮子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出嫁了，就是外人。

可他們不知道，我天生言出法隨，送的祝福都能成真。

既然你們不想要，那我就收回了。

......

“你們覺得祝福不值錢，那我就收回了。”

我放下碗，盯著她們。

二姨筷子尖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收回？你帶什麼來了就想收回？”

“空口白牙的吉祥話，誰稀罕啊？”

我媽跟著幫腔：“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這盆水沒潑回來點真金白銀，倒學會耍嘴皮子了。”

爸爸抿了口酒，含糊地應和了一句。

“行了，大過年的好好吃頓飯。不過爛爛啊，你媽說得也不是沒道理，成了家，心裏得有杆秤，得多想著點娘家。”

二姨一邊剔著牙，一邊慢悠悠地補刀。

“可不是嘛，祝福都是虛的。你看你妹，去年給你媽買的金鐲子，那才是實實在在的孝心。”

“你呀，得多學著點。”

我默不作聲，低頭看著碗裏冷掉的米飯，喉頭哽得發痛。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媽臉上的刻薄瞬間換為欣喜。

“準是你妹回來了！”

媽媽連忙起身去開門。

妹妹穿著一件大衣，手裏隻拿著自己的包，同樣什麼都沒提。

她一邊換鞋一邊抱怨。

“爸，媽，路上都堵死了，可餓壞我了。”

媽媽忙不迭地接過妹妹的外套。

“快過來快過來，就等你了！餓了吧？媽給你盛碗熱湯。”

爸爸也終於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笑著招呼。

“就等你了，快來坐。”

妹妹自然地坐在我旁邊的空位，爸媽開始對她噓寒問暖。

“媽，我老饞你做的辣子雞了，外麵的飯店都沒你做的味道。”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

辣子雞，回鍋肉，剁椒魚頭......

每個都是妹妹從小愛吃的。

而我天生就對辣椒過敏，吃一口就滿身紅疹。

媽媽笑眯眯地給她盛了一碗米飯，把勺子遞到她麵前。

“燦燦，五天不見你都瘦了，媽看著心疼。”

我爸戴上老花鏡。專心給妹妹挑菜。

“燦燦，你不是最討厭蔥了嗎？爸給你把蔥都挑走。”

他們三個其樂融融。反倒是我成了外人。

妹妹像是想起了什麼，懊惱地驚呼了一聲。

“完蛋，我忘記給爸媽帶禮物了。”

我媽馬上安慰她。

“你回家還要帶什麼禮物？快安心吃飯。”

旁邊二姨看熱鬧不嫌事大。

“還是燦燦你有心了，不像你妹，回家就帶幾句祝福，自己還不嫌丟人。”

我放在桌下的手，默默攥緊拳頭。

爸媽剛生下我就去外地打工，所以我從小是外婆養大的。

每次過年，外婆都會教我說幾句吉祥話。

次數多了，她，敏銳地發現我言出法隨的能力。

外婆把我拉到房間角落。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囡囡，你這個能力，可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了。”

我懵懂地撓撓頭：“我有這個能力，是不是就能讓爸媽賺到大錢？”

“爸媽要是有錢了，是不是就能帶著我和妹妹一起生活了？”

當時外婆的眼神裏充滿了心疼，她無奈地摸著我的頭。

“乖囡囡，你隻要記住，除了外婆，你誰也不能說。”

我一知半解地點頭。

外婆將我抱在懷裏，歎了一口氣。

“造孽哦，你爸媽帶著你妹在城裏打工，唯獨把你放在了老家。”

思緒回籠，我站起身，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沒胃口了，你們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