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婉和趙文彬風風火火地回了城。
走的時候,蘇婉回頭望了一眼村子,眼神裏的得意和憐憫快要溢出來了,仿佛我下一秒就要在村裏餓死。
我呢,在全村看笑話的眼神裏,卷著鋪蓋住進了秦烈那破破爛爛的土房。
秦烈家確實是村裏最窮的幾戶之一。
土牆剝落,屋頂漏雨,唯一像樣的是那個又大又結實的土炕。
村裏人都說我瘋了,放著城裏闊太太不當,非要來伺候這個窮得叮當響的凶星。
甚至大隊婦女主任還特意跑來勸我,讓我別犯傻。
我隻笑笑,沒解釋。
她們隻看到了表象,看不到深藏的未來。
其實城裏的日子哪有蘇婉想得那麼好?
趙家根本不是什麼洋樓,就是三代同堂擠在十幾平米的小黑屋,連個像樣的廁所都沒有。
蘇婉一進門,那刁鑽的婆婆就給了她一個下馬威。
直接把一盆子堆成小山的臟衣服摔在她腳邊,聲如洪鐘:“想嫁進我們趙家享福?先把你自己的活兒幹明白!”
趙文彬也眼神冷冰冰地盯著她,語氣帶著命令:“看什麼看?不去幹活,想讓我媽伺候你?婉婉,你肚子裏揣著種呢,別太嬌氣了。”
蘇婉委屈得眼淚直掉,卻不敢反駁,隻得認命地去搓洗那些帶著尿騷味的衣服。
而我,在村裏倒是過得滋潤。
進門第一天,秦烈就把他那張結實的土炕推開了。
他有些局促地指著土炕下方的暗磚:“你坐那兒,別動。”
他“哐當”一聲,把那塊暗磚給掀了。
我當時就傻眼了。
暗格裏頭密密麻麻地碼著東西,不是糧食,而是幾根沉甸甸、帶著包漿的金條,還有幾件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古董玉佩。
秦烈搓著手,黑黢黢的臉上難得帶了點紅暈:“那啥,爺爺輩兒留下的,說是亂世裏保命用的。我一直沒敢動,怕露了財。現在你來了,都歸你管。你看看,夠不夠花?”
我當時震驚得嘴巴都合不攏。
這何止是夠不夠花?
這在七十年代,足夠買下半個城了!
這投資回報率,神了!
我這才明白,秦烈不是窮,他隻是懂得藏拙,深諳“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他隻是沒文化,但絕對是個高智商的獵人。
接下來的日子,秦烈每天變著法子給我弄好吃的。
他雖然不善言辭,但從不讓我沾一點水。
那天,我正坐在屋裏,秦烈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地打開。
裏頭是幾顆晶瑩剔透、帶著露珠的果子。
“跑了半座山,從南邊販子那兒換來的,”秦烈嗓音有些喘,像是做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嘗嘗,他們說這叫荔枝,可甜了。”
我咬了一口,清甜多汁。
我在屋裏吃著他翻山越嶺弄來的新鮮荔枝,心裏估摸著,蘇婉此刻估計正在城裏洗她婆婆的尿布呢。
果然,三天後,一封從城裏寄來的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