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爸爸長得一樣,整個村裏的人都這麼說。
我一度認為這是一種恥辱。
爸爸也認為這是恥辱。
所以他喝醉酒後,就會在我臉上刻字。
我疼。
他卻不讓我喊。
後來,我就成了村裏樣貌最醜陋的孩子。
可我並不傷心,反而開心。
終於不再像那個人了。
我伸出手,想要拉上媽媽的衣角。
王大柱卻在這個時候趕回來。
興奮跑到我麵前,說是給我找了一個家。
是隔壁的李老頭家。
那個家裏有漂亮的衣服,好吃的食物,還有暖和的炕頭。
我雙眼放光。
媽媽卻突然開口: “她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那麼做?”
隻聽啪的一聲。
媽媽臉上腫出一個清晰的手掌印。
“她是個孩子又怎樣,跟老子又有什麼關係,老子憑什麼要養她?”
王大柱罵罵咧咧進屋。
我小心翼翼走近她,想要摸摸紅腫的臉,卻又放棄了。
“媽媽,我願意去那個家,隻要能活下來,我什麼都願意。”
媽媽揚起手準備甩在我臉上,卻又隱忍著放下。
“我寧願你當狗,也不願意你去給那個糟老頭當暖床的。”
她說完,帶著怒氣趕我回 狗窩。
頭也不回的走進屋。
很不幸的是,我的晚飯也被省略掉了。
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下雨了。
簡陋的屋頂,稀稀拉拉往進滴水。
我被迫躲在一個角落。
雨越下越大。
漸漸倒灌進狗窩。
沒辦法,我又從狗窩裏鑽出去。
跑到屋頂下躲雨。
碰巧聽到了屋裏的動靜。
王大柱好像是喝醉了,大吵著質問媽媽: “那小女孩兒到底是誰,跟你長的一模一樣,別TM說跟你沒關係。”
媽媽沒有出聲。
“你以前是不是有過男人,老子結婚當晚就發現你不是處,結果還真是個騙子。”
“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他說完,拿著酒瓶朝媽媽的腦袋砸過去。
我沒多做思考,瘋一樣衝進去。
像小時候那樣擋在她的麵前。
酒瓶正好砸在我的太陽穴。
有玻璃渣飛進我的左眼。
我慘叫一聲,伸手捂住流血的眼睛。
一字一頓說道: “我和她真的沒有任何關係,純純就是來投奔的,如果你實在看我不順眼,我可以離開,但是請你不要傷害.......陳阿姨。”
這一刻,我真的怕了。
怕媽媽好不容易找好的家散了。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來找她。
她明明警告過我,不要再打擾她的生活。
是我對不起媽媽。
也許我就是媽媽生命裏的掃把星。
王大柱冷笑一聲。
一腳把我踹出門外。
天空突然響起一聲巨雷,我看著媽媽被他揪起頭發往牆上撞。
我再次衝過。
又被踢出門外。
這一次,我哇的一聲吐出來。
胃酸摻著鮮血打濕在雨點裏。
等到往大柱出完氣。
媽媽顫顫巍巍站起來,失魂落魄地衝到我麵前。
提著我的胳膊就往大門外扔。
“滾!”
我躺在雨水裏,微微張嘴,卻也沒敢喊出媽媽兩個字。
我的確應該滾。
沒有我,她一定可以過的更好。
趁著雨夜,我跌跌撞撞往陌生的方向跑。
或許是跑的太急,或許是眼睛受傷。
一時沒看清拐彎處疾馳而來的汽車。
整個人被撞飛出去。
隱約間,好像看見遠處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往這邊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