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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不......別去!”

“可他們害你!我饒不了......”

“害我?”她慘笑,“是我......是我親手捆了自己送給他們吸血的。”

“是他們逼你的!”

“逼我?他們拿刀架我脖子上了嗎?”

雅娟笑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沒有。他們就是說幾句軟話,訴幾句苦,擺一點難處......我就受不了了。

我就覺得,哎呀,孩子不容易,當媽的得體諒,得幫忙。

媽,這話耳熟嗎?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我魂體一顫。

“我丈夫外麵有人,被我撞見。他反罵我:‘王雅娟,你媽沒教你要顧全大局、要忍嗎?我逢場作戲,又沒拆家!你鬧得人盡皆知,讓孩子抬不起頭,這叫善良?這叫自私!連忍讓都沒學會!’”

雅娟的聲音空洞:

“媽,你聽,他多懂我。掐我死穴的話,全是你教的道理。”

“我......”

我想辯解。

雅娟沒有想聽的意思,繼續道:

“他出車禍沒了,我一個人拖著三個孩子。

婆家來鬧,說龍鳳胎是他們家的根,要帶走。

隻要我把兩個孩子給他們,他們願意給一筆錢,

我帶著養女,日子能輕鬆很多。”

“我沒答應。我想起你總說,‘當媽的心要狠,但手不能鬆,自己的孩子再苦也得自己帶’。

我守著三個,白天上課,晚上批作業,周末去補習機構代課,累得站著都能睡著。”

“學校評高級職稱,我年限夠了,材料也硬,可領導暗示我,家裏孩子多事多,怕影響工作,名額給了更‘心無旁騖’的同事。

我想爭,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你說過,‘工作是公家的,家庭是自己的,要分輕重’。

我分不清嗎?我是不敢爭,怕人說我不顧家,怕孩子真成了我的‘拖累’。”

“也有人給我介紹過對象。

條件還行的,一聽我帶三個孩子,還有一個是領養的,

臉色就變了,不是說‘負擔太重’,就是暗示我把孩子‘處理處理’。

我做不到。

媽,你說‘女人要有個依靠’,可我的‘依靠’,都被我自己親手養成‘拖累’了。

我也想過,要是當初聽了婆家的,日子會不會不一樣......可我不敢想,一想就覺得對不起你教的‘為母則剛’。”

“我就這麼一年年熬,錢緊巴巴的,人熬幹了,孩子們也大了,可他們眼裏的媽,就是個不會喊累、不會叫苦、更不會替自己打算的......傻子。”

“後來孩子要錢,要東西,要房子。我手頭緊,可看著他們的臉,我就想起小時候,鄰居孩子搶我糖,你逼我讓出去,說‘要大方,吃虧是福’。我就給了,什麼都給了。”

“我病了,難受,想讓他們帶我去醫院。可話到嘴邊,就變成‘沒事,小毛病,你們忙你們的’。媽,你是不是總說‘別給人添麻煩’?我記了一輩子!”

“夠了!”

我魂體劇烈波動。

“那三個畜生對你不孝,就是該死!”

“該死?”

“媽,你怎麼還不明白?”

“那個教我被人作踐的人,從不是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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