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一臉關心地看著媽媽:“頭又痛了?”
媽媽煩躁地點點頭。
“前段時間清清又鬧著吃安眠藥,這幾天我都沒敢合眼,真是沒一天安生日子!”
看著媽媽滿臉的憔悴與疲憊,我自責地低下了頭。
因為我每天都想盡各種辦法尋死。
媽媽隻能4小時守著我,還為此辭掉幹了二十年的工作。
情緒極度不穩定的時候,我總是要躲進衣櫃裏睡覺。
媽媽就整夜坐在衣櫃旁,隔一會就悄悄打開一個縫看我有沒有事。
長期下來媽媽患上了精神衰弱的毛病。
時常睡不好,一生氣就會頭痛。
“還是上醫院看看吧?”
媽媽不耐煩地拉開抽屜。
把我就醫的賬單一張張拍在桌子上。
“我去醫院?我這點小毛病有什麼資格上醫院?”
“你也不看看咱家這位祖宗有多燒錢!”
爸爸幫媽媽按著頭,還在試圖勸說。
“今天老張把前幾年借咱家的錢都還了,還是去趟醫院吧,明天我陪你去。”
我驚訝地發現爸爸的手長滿了許多老繭,遍布著細細密密的小傷口。
可爸爸是出版社的編輯啊。
如果不是為了多賺錢,晚上跑去工地兼職。
那雙握了二十年筆杆子的手,怎麼會變成如今又黑又粗糙的模樣?
媽媽神色逐漸緩和。
“沒事我現在好多了,一會再吃點止疼藥就行。”
“家裏的錢還是留著給清清買藥看病吧。”
媽媽,錢不用留給我了。
我已經死了,不用再吃藥治療了。
你要聽爸爸的話啊,一定要去醫院看病啊!
我大聲喊著,著急得有些出汗。
可我每次張開嘴,聲音就會隨風飄走。
這時響起敲門聲。
媽媽緊張地看著爸爸。
“最近清清好像也沒有鬧出大動靜吧?”
爸爸不安地搓了搓頭。
“好像沒有吧?”
“這也有一段時間沒人投訴了,我先去看看。”
打開門。
是住在樓下的李阿姨。
“老徐啊,這是我媽在鄉下種的蔬菜水果,還有一些土雞蛋。”
“不值什麼錢,就吃個新鮮。”
爸爸滿臉詫異。
回頭看到媽媽同樣一臉迷茫。
自從我回家後。
小區的鄰居都對這個養了個瘋子的家庭敬而遠之。
有些鄰居還因為我半夜大喊大叫向物業投訴過。
甚至鬧到帽子叔叔那裏。
因此大家更不願和爸媽有過多的來往。
有好幾次李阿姨一看見我媽就繞路走。
如今卻一臉熱絡地來我們家送土特產。
“這不我們家小斌明年也要高考了嘛。”
“我聽說你們家園園考上清北了,特地來恭喜的,也順便沾沾你們家學霸的喜氣!”
聽了李阿姨的話。
媽媽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高興地接下東西。
爸爸的神情也是得意又驕傲。
我好奇地打量盯著爸媽。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他們。
笑得那麼真,也那麼陌生。
他們在麵對我時。
是藏起疲憊勉強的笑,矯飾心酸的笑。
姐姐給這個家帶來的是光榮和體麵。
而我就像那些鄰居口中說的,是晦氣的掃把星。
不過現在沒關係,我已經死了。
不會再拖爸媽的後腿了,也不會給這個家帶來黴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