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拐賣多年的我回家後,患上了重度創傷後應激障礙。
我畏懼見光,害怕碰水,抵觸所有男人。
就連爸爸碰一下我肩膀,我都會失控發瘋,哭嚎著砸光家裏所有東西。
媽媽為了24小時貼身照顧我而辭去工作。
爸爸為了養家白天上班,晚上去工地搬磚。
全家人都為我妥協,小心翼翼照顧著我的情緒,生怕我哪天想不通就去尋死。
可在姐姐拿著清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回來那天。
我隻是說了一句:“真好,我也想去上學。”
姐姐就一把奪過那張通知書,死死護在懷裏。
“我白天上課,晚上回來還要照顧你,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考上的嗎?”
“就這樣你也要搶走?我寧願當初被拐賣的是我!”
媽媽也崩潰了,像當初的我一樣發瘋亂砸東西。
“是我不讓你上學嗎?是我把你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的嗎?!”
“你早點死好了,投胎投到個讓你上學的好人家去吧!”
一直沉默的爸爸,也跟著他們離開了。
我看著腳邊的鏡子碎片,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
我終於可以安心去死了。
......
鏡片劃破手腕時,一點也不覺得疼。
看著鮮血汩汩流出,我內心十分平靜。
我飄了起來,還可以穿透牆體。
在家裏轉了很久,玄關終於傳來動靜。
我興奮地飄過去。
平時穿著隨意的爸爸。
今天穿上了西裝,打了領帶,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媽媽也難得地好好打扮了一番。
穿著米色襯衫配半身西裝裙。
姐姐也穿著一身米色的新裙子,懷裏抱著一本紅色的證書。
一家人有說有笑,臉上的表情滿足又幸福。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溫馨的場麵了。
是啊,姐姐考上了清北。
他們作為父母去參加表彰會,一定很驕傲吧。
不像我,隻是一個拖累他們的瘋子。
“清清?”
姐姐走到我房門前,試探著敲了敲門。
“我給你打包了你最愛的蛋包飯,趁熱出來吃呀。”
我想伸手接過蛋包飯,可是卻摸不到。
隻能瘋狂地吸著鼻子,貪婪地聞著香味。
姐姐還在敲門。
“今天那些話我不是有意的,隻是一時氣急了才口無遮攔。”
“姐姐跟你道歉。”
“清清,你在聽嗎?”
媽媽指了指我的房間。
無聲問了姐姐一句“什麼情況?”
姐姐擺擺手,表示不清楚。
“清清,爸爸給你買臭豆腐了,今天媽媽不攔著你,讓你敞開了吃行嗎?”
我眼睛一亮。
平時媽媽是從不允許我吃這些垃圾食品的。
可惜也吃不到了。
媽媽趴在門上聽動靜。
一陣寂靜。
她不悅地皺著眉。
“清清,你姐姐都跟你道歉了,你別再鬧脾氣了。”
房內依舊沒有回應。
媽媽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徐晚清,今天可是你姐的好日子,難得大家都這麼高興,你非要掃興是嗎?”
“已經給你台階下了,你還蹬鼻子上臉的!”
“是不是非要全家時時刻刻哄著你,圍著你轉,你才高興啊?!”
媽媽, 我沒有在鬧脾氣。
我回答你了,隻是你們都聽不到。
媽媽揉著頭坐下。
“她這脾氣就是給慣壞了,都別理她!”
爸爸將打包的臭豆腐放到桌子上。
揮手示意姐姐先離開,壓低聲音說。
“算了算了,先讓她自己好好靜靜吧。”
姐姐擔憂地盯著我的房門。
“她這樣自己待著,會不會出什麼事啊?”
媽媽麵露痛苦,閉眼揉著頭。
“能出什麼事,鬧過那麼多次還不都活得好好的。”
“就是仗著我們縱容,無理取鬧罷了。”
爸爸也沉下臉附和。
“你媽說得對,現在網上有很多年輕人都說自己得了抑鬱症,然後仗著自己生病對父母予取予求。”
“一言不合就說不想活了,跟父母鬧自殺。”
“清清這倔脾氣,也確實該改改了,不能太慣著了。”
我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這幾年來爸爸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句重話。
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想我。
可是爸爸,我沒有裝病。
我活得很痛苦。
怎麼連想死,也成了無理取鬧了呢?
姐姐無奈歎了口氣,把手中的塑料袋掛在門上。
“清清,我把飯掛門上了。”
“你生氣不想理我們不要緊,可別忘記吃飯。”
不是的,我沒有生氣,沒有不想理你們!
我手腳並用地跟姐姐解釋,她卻看不見也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