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告別會辦得很隆重。
蕭南請來了電視台,花園裏擺滿鮮花和香檳。
賓客們推杯換盞。
“蕭總真是不容易,老婆這樣還不離不棄。”
“換我早受不了了,他還肯花錢送去療養院,仁至義盡了。”
我站在人群邊緣,手裏的錄音筆發燙。
林柔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穿著我媽的禮服在賓客間穿梭。
寶兒也換上小西裝,乖巧地跟在蕭南身邊。
蕭南推著輪椅出來。
輪椅上的女人換上了一身連衣裙,化了妝。
媽媽被注射過量鎮定劑,像個木偶。
她的嘴上貼著醫用膠帶。
聚光燈打在蕭南身上。
他眼含熱淚,手搭在輪椅把手上。
“各位親朋好友,感謝大家今天的到來。”
“這十年,我每天都在期盼奇跡,期盼阿寧能好起來,期盼我們那個走丟的女兒能回來......”
台下有人抹眼淚。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阿寧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甚至開始攻擊身邊的人。”
“為了不讓她傷害自己,也為了給家裏一個安寧,我不得不做出這個痛徹心扉的決定。”
蕭南深吸一口氣。
“我決定,送阿寧去接受全封閉式的治療。我不願放棄,但為了她的安全,我隻能放手......”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蕭先生真是仁至義盡!”
“太感人了,這才叫真愛!”
蕭南享受著讚美,鞠躬,準備推輪椅走向那輛印著“靜心療養院”的麵包車。
林柔眼神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整理了一下護工服,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上台階。
在蕭南即將觸碰到輪椅的瞬間,我擋住了他。
掌聲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這個護工。
蕭南眉頭微皺。
“陳小姐,我知道你舍不得阿寧,這幾天你也辛苦了。請讓開吧,別耽誤了吉時。”
他遞了個眼色,保鏢圍了上來。
“陳小姐,請自重。你想坐牢嗎?別逼我。”
我看著他這張臉。
“蕭先生,吉時?”
我冷笑一聲,聲音通過話筒傳遍全場。
“你是送她去治病,還是送她去死?”
全場嘩然。
蕭南臉色一黑。
“把她拉下去!這人瘋了!”
保鏢伸手抓我。
我猛地轉身,一把撕掉我媽嘴上的膠帶。
“撕拉”一聲,聲音刺耳。
我媽大口喘氣,恐懼地看著四周。
“媽,別怕。”
我拍了拍她的手,轉身麵對蕭南和鏡頭。
我抬起右手,擼起長袖。
手腕內側,一個蝴蝶胎記在陽光下很刺眼。
蕭南看到胎記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他臉上的體麵終於消失。
我一步步逼近他,看清他眼中的我。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爸爸,十年不見,你連親生女兒都不認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