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像是沒聽見,整個人縮成一團。
“沒毒......這次沒毒......”
我把頭埋在她膝蓋上,痛哭起來。
八歲那年我走丟了,在孤兒院活下來,這麼多年來我就是為了回家。
客廳的電視突然亮了。
蕭南站在領獎台上,手裏捧著獎杯,眼眶微紅。
“其實我做得還不夠好,我的妻子阿寧因為失去了女兒,精神一直不太好。”
“但我發誓,無論她變成什麼樣,我都絕不會放棄她。”
台下掌聲雷動,無數閃光燈照著他的臉。
媽媽渾身劇烈顫抖,抓起空碗砸向電視。
“騙子!魔鬼!他是魔鬼!”
我死死抱住發狂的媽媽,撩開她的袖子,上麵全是針孔。
舊傷疊著新傷,有的地方化了膿。
“媽,我會殺了他,我一定會殺了他......”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
門鎖響動。
我迅速擦幹眼淚,把媽媽扶回房間。
蕭南回來了。
一個濃妝的女人挽著他的胳膊,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
女人剛進門就捂住鼻子扇了扇風。
“哎喲表哥,這就是你家啊?怎麼一股子瘋子味兒?這環境能住人嗎?”
蕭南抱起小男孩,親了一口。
“寶兒,這就是爸爸......哦不,這就是表叔家,以後這就是咱們家了。”
那個叫寶兒的小男孩手裏抱著足球,眼珠子亂轉。
“表叔,那個瘋婆子在哪?我要看瘋子!”
寶兒掙脫懷抱,一腳踢飛地上的碎瓷片。
我站在走廊口看著這一家三口。
蕭南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複了表情。
“陳護工,這是我表妹林柔,特意來幫我照顧阿寧的。還有這是她孩子寶兒。”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怎麼搞的?阿寧又發脾氣了?快收拾幹淨,別紮著孩子。”
林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踢掉高跟鞋。
“哎那個誰,先給我倒杯水,要溫的,別太燙也別太涼,我不喝隔夜水。”
我握緊掃帚,轉身去倒水。
寶兒突然把手裏的足球狠狠踢向門縫裏的媽媽。
“砰”的一聲。
足球砸在我媽臉上。
我媽慘叫一聲倒地,鼻血湧了出來。
“哈哈哈!打中了!瘋婆子流血了!”
寶兒拍手大笑。
我扔下水杯衝過去。
“媽!”
我扶起媽媽,她滿臉是血,捂著臉抖得厲害。
“蕭先生!這就是你說的照顧?”
我猛地回頭盯著蕭南。
蕭南皺眉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呢,你這麼大聲幹什麼?別嚇著孩子。”
他歎了口氣,蹲下身,撿起足球,擦了擦上麵的灰。
“阿寧啊,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家裏來了客人,還躲在那嚇人。”
“你看,把寶兒的球都弄臟了。”
媽媽的尊嚴還不如一個私生子的球。
林柔也走了過來。
“哎喲表哥,你看她那臟樣,血糊糊的,趕緊弄走吧,別把寶兒嚇出心理陰影了。”
“聽見了嗎?帶她進去止血,別出來丟人現眼。”
蕭南把球遞給寶兒。
我扶著媽媽站起來。
路過那孩子身邊時,我冷冷地盯著他。
寶兒被嚇得往後一縮,哇地哭了。
“爸爸!她瞪我!那個下人瞪我!”
蕭南轉頭,眼神變得危險。
“陳護工,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他慢慢走到我麵前。
“在這個家裏,眼睛不需要太亮,看清誰是主人就行了。”
“如果你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我不介意你換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