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八歲那年走丟了,媽媽受刺激過度整日瘋癲。
為了讓媽媽忘記我,爸爸每天把治療精神分裂的藥混在媽媽的飯裏。
燒掉了我所有的照片和衣服。
“忘了吧,阿寧。”
“我是為了你好,咱們還年輕,還能再生一個,你總這麼瘋瘋癲癲的,會影響我的前途。”
媽媽拚命把藥摳出來,他卻讓人把媽媽綁在床上強行注射。
“如果你這樣,我就把你送去療養院,永遠別想出來。”
媽媽流著淚,不再說話,被他當成瘋子關了十年。
直到那天,我假裝上門找工作。
爸爸不耐煩地揮手讓我走。
媽媽卻突然掙脫了繩索,赤腳跑到門口。
輕輕整理了一下我亂了的劉海:
“寶貝,你跟媽媽玩做迷藏,媽媽沒耍賴。”
“媽媽在屋裏,一直等著你呢。”
......
蕭南的手指僵住。
門口拎著菜籃子的王大媽正探頭進來。
他收回了腳,嘴角的嫌惡轉為苦笑。
“讓您見笑了,阿寧她......”
“最近病情又重了,連陌生人都亂認。”
蕭南說著,不動聲色地來掰我媽的手。
他的指甲泛白,我媽的手背紅了一片。
但我媽死死抓著我。
亂發遮住她的臉,隻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不......不走!她是寶寶!她是我的寶寶!”
我媽尖叫著,身子發抖。
蕭南湊近,壓低聲音貼在我媽耳邊。
“陳寧,你想被關進那個黑屋子裏去嗎?鬆手。”
我媽渾身一僵,手指顫抖著鬆開。
我反手握住我媽枯瘦的手。
“蕭先生,既然太太這麼喜歡我,不如就讓我試試吧。”
我抬起頭,露出一個職業的笑容,順手理了理我媽散亂的劉海。
“我是高級護工,專門照顧精神類疾病患者的,這是我的證件。”
我也沒等他答應,直接掏出偽造的證件懟到他臉上。
門口的王大媽也跟著幫腔。
“哎呀蕭南啊,既然阿寧不排斥這姑娘,你就留下來試試唄!”
“這一天天瘋瘋癲癲的,你也怪不容易的。”
蕭南被堵得無法拒絕,臉上閃過一絲陰鷙。
“行吧,那就辛苦你了。”
他側過身。
門關上,屋裏暗了下來。
蕭南立刻收起偽裝,一腳踹在鞋櫃上。
巨響嚇得我媽慘叫一聲,縮到牆角。
“把她拖進去,洗幹淨!別讓她身上那股餿味熏著我!”
蕭南解著領帶,輕蔑地掃過我媽,最後看向我。
“新來的,我不管你是誰,在這個家,隻有一條規矩。”
他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聽話。我不喜歡多嘴的人,也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懂了嗎?”
我低下頭,點頭。
“懂了,蕭先生,我會讓太太‘聽話’的。”
蕭南哼了一聲,進了書房。
我扶起縮在牆角的媽媽。
她的手冰涼,指甲裏全是泥垢,手腕上勒著一圈圈淤青。
我把媽媽扶到餐桌旁。
桌上放著一碗涼粥,還有幾片白色藥片。
蕭南拿著溫水走過來。
“把藥混在粥裏,拌勻了喂她。”
他靠在門框上,抱胸看著我們。
我拿起藥片。
氯丙嗪,大劑量的鎮靜劑。
“蕭先生,這藥量......是不是有點大?”
蕭南眼神一冷,走過來拿勺子攪動碗裏的粥。
發出叮當聲。
“阿寧病得重,不吃藥怎麼能好呢?我這也是為了她好,為了這個家。”
他把勺子遞給我。
“喂吧,別讓她吐出來,一粒都不許剩。”
我媽看著那碗粥,死死閉著嘴,喉嚨裏發出嗚嗚聲。
“不......毒......有毒......”
蕭南歎了口氣,伸手捏住我媽的下巴。
我看見媽媽的下頜骨被捏得發白。
“阿寧,乖,吃了就不難受了。你怎麼總是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他微笑著加力,強迫我媽張嘴。
我借著身體遮擋,快速掐了一下我媽的手心。
媽媽眼神一顫,看向我。
我趁喂粥時,大拇指將藥片撥入袖口,隻送了一勺白粥進她嘴裏。
“吞下去。”
蕭南命令道。
媽媽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蕭南盯著媽媽的喉嚨看了一會兒,確信咽下去了才鬆手。
他拿紙巾擦了擦手指。
“這才乖嘛。”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整理西裝。
“我晚上要去參加市裏的‘模範丈夫’頒獎禮。”
“你看好她,別讓她亂跑,更別讓她發出怪聲。”
蕭南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做得好,工資翻倍。做不好......我就把你送進去陪她。”
大門“砰”地關上。
我媽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我跪在她麵前,捧起她瘦脫相的臉。
“媽......我是小安,我是你的小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