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前是渾身是血的瑤瑤。
絲襪完全撕裂,裸露的腿上布滿血跡,每走一步,都留下個血腳印。
原本嬌美的臉龐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
“顧晏辭!”她聲音尖利,帶著哭腔,“我受傷了!你怎麼能就這麼丟下我!”
我是見過她的。
她是顧晏辭的小青梅,是他圈子裏公認的白富美,與他最般配的人。
當年我和顧晏辭爭吵冷戰,她總是適時出現,溫柔地拉著我的手勸說:
“知許,晏辭他壓力很大,你要多理解他,別總和他鬧脾氣。”
如今的她,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出落得更加嬌豔明媚。
她的目光落在顧晏辭懷裏的年糕身上,嫌惡地皺起眉
“晏辭,貓!你快把它放下!我最近都在備孕,這些畜牲不安全的!”
顧晏辭撫摸著年糕的手甚至沒有停頓一下。
他眼皮都未抬,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麼。”
他頓了頓,不緊不慢地補上一句:
“無所謂。”
“那就晚點再備孕。”
年糕將碗裏的素麵吃得幹幹淨淨,連湯水都舔舐殆盡。
顧晏辭看著空了的碗底,修長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年糕有些幹枯的毛發。
“現在倒是學得懂事,吃得這麼幹淨。”
“以前給你吃最貴的貓糧,你還要挑三揀四,把裏麵的凍幹一顆顆挑出來。”
他以為它是長大了,懂事了。
其實,是我們真的山窮水盡了。
別說高級貓糧,連飽腹都成問題。
我去化療時,常常虛弱得無法按時回家。
年糕餓得實在受不了,隻能溜出去在垃圾堆裏翻找食物。
它一隻家貓,哪裏是流浪貓的對手,常常被打得遍體鱗傷,渾身是血地逃回來。
有時候,我強撐著從醫院回來,體力透支到極限,進門便直接暈倒在地。
等我恢複意識,往往已經是幾天之後。
它就這樣,餓著肚子,寸步不離地守著我,水米未進。
所以,它現在才會把每一口食物都吃得那麼幹淨。
因為它真的嘗過,瀕臨餓死的滋味。
顧晏辭看著年糕狼吞虎咽的樣子,語氣愈發冰冷:
“薑知許那個隻認錢的女人,卷了那麼多錢,倒是隻顧著自己快活,連口像樣的飯都不舍得給你吃?”
“難怪老得這樣快,毛色也差了這麼多。”
一旁的尼姑聽不下去,輕聲歎道:
“施主,請別這麼說。那孩子對這貓是極好的。它生了很重的病,若不是她不惜錢財、耗盡心力地尋醫問藥,它恐怕早就......”
“她花錢?”顧晏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厲聲打斷,“她自己揮霍無度就知道來找我要!怎麼,給貓治病這種正事反而不來了?真是自私到骨子裏!”
尼姑將手裏已經清洗幹淨的玩偶遞給顧晏辭。
“施主,您或許不知道,對她當時的情況而言,能做到這一步,已是非常不易了。”
顧晏辭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玩偶,剛要追問。
突然,指尖卻敏銳地察覺到玩偶中似乎藏著一塊異樣的硬物。
他心中莫名一緊,用力撕開那縫得緊密的布料。
一張被仔細折疊的黑白紙片滑落出來。
尼姑歎息般的話語在他耳邊響起。
顧晏辭的指尖劇烈抖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