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門的男人愣了一下才回答:
“你找誰?這房子我上個月剛買下來。”
“騙誰呢?”顧晏辭根本不信,那女人那麼愛錢,怎麼可能賣掉。
他永遠不會,即使賣掉房子,醫療費也遠遠不夠。
走投無路之下,我才會在每年除夕,舔著臉找他。
甚至在他家別墅外,聽到傭人議論他新婚時。
那一刻,我竟生出一種扭曲的欣喜。
我想,他心情好的時候,是不是能多施舍我一點?
可當他看到我時,眼裏卻隻有熟悉的厭惡與不耐。
“薑知許,你真是陰魂不散。”他站在台階上,仿佛在看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
“今天是我結婚第一天,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來要錢?”
我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裏。
“算了。”他嗤笑一聲,眼底盡是輕蔑,“就當是我這麼多年你陪我睡的錢。”
那一刻,所有的尊嚴都被徹底碾碎。
可拿到錢的我,卻在寒風裏由衷地笑出來。
值得。
這些錢,或許能讓年糕好起來,也能讓我再多陪它一段日子。
年糕突然竄進屋內,從角落叼著一個東西跑了回來。
那是一個薯條形狀的毛絨小玩具。
我心裏猛地一緊,下意識看向顧晏辭。
它把薯條玩偶輕輕放在我腳下,正當我以為它能看到我時。
年糕蜷起身子,安安穩穩地趴了下來。
我忽然明白了。
後來我頻繁住院,常常把它獨自留在家中。
起初,它總固執地守在門外,直到有一次被虐貓的人抓走,險些喪命。
再又一次被流浪貓咬得渾身是血後,它學乖了,隻靜靜地趴在門內等我。
即使房子換了主人,即使媽媽再也不回來,它仍習慣躺在這裏。
顧晏辭盯著那扇門,胸腔裏堵著一股無名火。
“薑知許,你給我出來!”
他又對著屋內吼了幾聲,可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
他臉色鐵青,一把抱起蜷在玄關的年糕,轉身下樓。
“她到底在搞什麼鬼?”他一邊走,一邊煩躁地低語,“給了那麼多錢還不夠,連房子都賣了去揮霍?現在更是快活到連你都不要了?”
剛出樓道,年糕突然躥了出去。
我這才看見路邊垃圾桶旁有半盤被打翻的炒年糕。
當初給它起這個名字,就是因為它出奇地愛吃這種軟糯的食物。
小貓急切地撲過去。
“年糕,不行!”我心裏大喊,那東西對貓的身體不好,更何況還這麼臟。
我拚命祈禱著山裏的居士能快點找來。
當初寄養時留的還是這地址,她們發現貓不見了,會找來的吧?
就在小貓即將舔到那年糕的瞬間。
一隻腳突兀地伸過來,狠狠踢開了那盤臟汙的食物。
顧晏辭正欲發作,可當他看清踢開年糕那人的臉時,臉色驟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