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妹妹喜歡吃脆桃,所以家裏從未買過軟桃。
十歲生日時,我小心翼翼地許願想要一個軟桃,媽媽點頭答應。
可妹妹卻不開心了,直接抓著我的頭發按進蛋糕裏。
許久後我抬起被蛋糕支架戳爆的雙眼,嘶啞著嗓子開口。
“媽,我疼。”
從那天起,我失去了雙眼,卻得到了爸媽的疼惜。
我甚至暗地裏偷偷慶幸,用一雙眼換他們的愛,似乎也不錯。
直到年夜飯上,我被支走端菜,回來卻偷聽到媽媽的哭訴。
“為什麼當初那根支架沒戳進她的喉嚨裏?”
“我們已經贖罪了這麼多年,還不夠嗎?”
餐盤應聲落地,我苦笑著撫上空蕩蕩的眼眶。
原來他們給我的不是愛,是討來的憐憫。
......
餐盤碎掉的聲音引起屋裏眾人的注意,看見是我,媽媽忙抹了把臉上的淚,慌亂道:
“雲嵐?你在這聽多久了?有沒有被燙到?”
我默默藏起被燙到的手指,搖頭低聲道:
“我也是剛走到這就把碗打了,可惜這個菜吃不了了。”
見我沒聽到他們的話,媽媽這才鬆了口氣。
雖然我看不到她的臉,可我也能想象到此刻她臉上的慶幸。
想到這,我苦笑一聲。
“我的眼睛有點疼,想先回去休息了,你們慢慢聊吧。”
說完我並沒有立刻走,以前我每次說自己眼睛疼,媽媽都會出於愧疚對我噓寒問暖。
但這次或許是說出了心裏話,她也不想再裝了,沒吭聲隻是點頭答應。
點完之後才想起來我看不見,趕緊開口道: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轉身的一瞬間,空洞的眼眶傳來一陣刺痛。
沒了眼球,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就算痛苦也隻能憋在心裏自己消化。
身後傳來媽媽溫柔的詢問,刺的我心口發疼。
“小可,這裏有脆桃,你不是愛吃嗎?再多吃幾個。”
聽到這,我腳下一頓。
心裏湧上一股勝負欲,扭頭輕聲道:
“媽,我想吃軟桃。”
話音落地,剛才還有說有笑的眾人齊齊閉嘴,麵麵相覷。
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感受到眾人的眼神全都落在我身上。
錯愕,不屑,鄙夷。
各式各樣的目光刺的我心口發疼。
姑姑知道我們家過去發生的事,見狀趕緊打圓場。
“這脆桃是你小姨買回來的,大過年的哪還有賣桃子的,你要是想吃趕明我出去給你買。”
說完她忙推著我的肩膀往前走,湊到我耳邊低聲催促。
“雲嵐,大過年的別惹你媽不痛快,快點回房間去。”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我不甘心的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一股血腥味才鬆開。
家裏不管買什麼東西都是按照妹妹的喜好來買,不管是爸媽還是親戚。
所有人都知道妹妹愛吃脆桃,卻從未有人知曉我吃軟桃。
“可是我現在就想吃......”
我不知道從哪來的勝負欲,今天勢必要跟妹妹一教高下,想看看在她們心裏,是否有一丁點我的位置。
話沒說完,媽媽的情緒突然崩潰。
她不管不顧的衝上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吃吃吃,你就知道跟你妹妹爭!”
“不過是個桃子,你有什麼好爭的?”
我什麼都看不見,她這一推直接把我的後腰撞到桌角,腳下沒站穩摔在地上。
手掌心不知按在什麼東西上,尖角紮進手心瞬間痛的我五官扭曲。
手心一股粘膩的觸感,這些年失去了視力,嗅覺倒是靈敏很多。
刺鼻的血腥味讓我渾身打顫。
媽媽仿佛看不到我手心的血,情緒崩潰的撲上來,對著我的臉又抓又撓。
“我們知道前些年對不住你,可是我們都彌補了這麼多年,就算是賠罪也賠完了吧?”
“今天我就替你妹妹把這雙眼還給你,你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