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她竟直接抓起刀,朝自己的眼睛剜去。
眾人頓時被嚇到了,趕緊上去奪她手裏的刀。
“桂蘭你這是幹啥?大過年的拿刀多不吉利。”
“有什麼咱們好好說,雲嵐也不是故意給你找不痛快的。”
我看不到發生了什麼,聽到他們的話頓時慌了,茫然地伸出手想攔住她。
“媽,你別......”
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落地聲,我的臉上也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唐悅可收回手,撕心裂肺的哭喊道:
“你到底想怎麼樣啊,這些年我們為你付出的還不夠多嗎?”
“是,你的眼睛是被我弄瞎的,可我這些年不也盡力補償你了嗎?”
“你想要的東西什麼沒給你?爸媽整日陪在你身邊,生怕你磕到碰到,甚至很少顧及到我。”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已經帶上哽咽,仿佛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都說出來。
“現在就因為一個桃子,你就這麼不依不饒的嗎?這些年爸媽對你的照顧你全都看不見嗎?”
我訥訥的張嘴,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該說什麼呢?說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桃子,而是他們的愛。
我隻想要同等的待遇,想要他們也能記住我的喜好,而不是每次都讓我遷就,去吃我根本不愛吃的脆桃。
我也以為這些年他們開始愛我,可剛才媽媽的話打破了我的幻想。
他們從來不曾愛過我,哪怕我的眼睛是被他們弄瞎的,他們對我也不過是憐憫。
是愧疚,是無可奈何。
現場亂作一團,沒人顧得上我。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滿屋的血腥味往我鼻子裏撲。
他們趕緊把媽媽送去醫院,很快剛才還熱鬧的客廳寂靜下來,就剩下我了。
掌心的傷口還泛著疼,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翻出醫藥箱給自己上藥。
突然再摸到一罐熟悉的藥瓶時頓住,我顫抖著手擰開蓋子,輕舔了一口裏麵的藥後瞬間淚流滿麵。
是我平時常吃的藥。
媽媽說是從國外買來的進口藥,隻要按時吃眼睛就會有痊愈的希望。
可是剛才我分明摸到了藥瓶上的盲文,維生素A。
原來所謂的治好眼睛也不過是個幌子,他們從未想過我的眼睛能好。
這些年吃的藥竟全都是維生素,難怪這些年我的眼睛不僅沒有一點好轉,反而還時常發炎膿腫。
他們連給我買藥都不願意,我竟還奢望他們愛我。
藥瓶掉落在地,裏麵的藥片散落一地。
我苦笑著摸上自己的眼,狠狠摳弄著空洞的眼眶,第一次有了去死的念頭。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們終於回來。
我遲疑的想湊上去,就被唐悅可厭惡的推開。
“醫生說媽媽這些年壓力太大,患上了抑鬱症,你以後沒事少往她跟前湊,不要再刺激她了。”
“唐雲嵐,你有時間了自己想想,我們賠罪了這麼多年,難道還不夠嗎?”
聞言,我沉默的放下手,到嘴邊的質問也沒問出口。
他們或許看到了地上的藥片,隻是誰也沒問出口。
小心翼翼維護多年的窗戶紙如今被捅破,索性連裝都不裝了。
良久後就在我以為他們都走了,媽媽卻突然走過來,往我手裏塞了個軟乎乎的東西,外麵還有一層絨毛。
是桃子。
軟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