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封為太子側妃的第二天,嫡母以我“德行有虧”為由,將我送入家廟。
“佛門清淨,正好磨磨你的性子。”
“這十兩銀子,夠你在廟裏抄經度日了。”
“什麼時候懂得了恭順二字,我自會接你回來。”
父親和族中長老們都誇她深明大義。
為了重獲認可,我苦修三年,卻被她派來的人灌下毒藥,說我“福薄”。
重新睜眼,我回到了被送上馬車那天。
拿到十兩銀子後,我轉身就讓馬車改道去了宮門口,當眾跪下。
“皇後娘娘,臣女自知德行配不上太子殿下。”
“既然嫡母嫌我福薄,這天大的福氣,不如就讓給姐姐吧!”
......
朱紅色的宮門巍峨聳立,我這一跪,像是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塊巨石。
不多時,皇後身邊的掌事姑姑親自出來,將我、匆匆趕來的嫡母柳氏,還有一臉狀況外的姐姐沈晚吟,一並“請”入了鳳儀宮。
皇後端坐於上,鳳眸微垂,看不出喜怒。
“沈朝朝,你可知在宮門前長跪,是何等擾亂之舉?”
不等我回話,嫡母柳氏“噗通”一聲也跪下了,聲淚俱下。
“皇後娘娘恕罪!是臣婦教女無方!朝朝她......她受了些刺激,神誌不清,才會做出此等荒唐事!”
她一邊說,一邊狠狠剜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沈晚吟也跟著跪下,泫然欲泣:“娘娘,妹妹隻是一時想不開,她不是有心的,求您饒了她吧!”
好一出母女情深,姐妹情重。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們這副嘴臉騙得團團轉,以為她們真心為我好。
我叩首在地,聲音不大,卻清晰異常。
“回娘娘,臣女沒有瘋。臣女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嫡母說臣女福薄,德行有虧,不堪為太子側妃。臣女深以為然,自覺慚愧,故而請辭,以免德不配位,玷汙了皇家顏麵,更怕折損了太子殿下的福澤。”
柳氏臉色劇變,尖聲道:“你胡說!我何時說過這話!”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嫡母,您不是剛說了,要送我去家廟磨磨性子嗎?您說我福薄,需要青燈古佛來化解,您都忘了?”
柳氏被我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確實說了,但那是關起門來拿捏我的話,哪能拿到皇後麵前說!
皇後端下來鳳儀宮的茶盞,輕輕撇了撇茶葉沫。
“柳夫人,竟有此事?”
柳氏汗都下來了,強笑道:“娘娘,這......這是誤會!我隻是見朝朝年紀小,怕她驟然入宮不適應,想讓她靜靜心罷了!”
“哦?靜心需要去家廟?”皇後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讓柳氏的背脊越發僵直。
我適時地再次開口,語氣充滿了“天真”與“誠懇”。
“是啊,嫡母一心為我,更為太子殿下著想。姐姐晚吟自幼賢良淑德,才情出眾,福澤深厚,是京都有名的第一才女。若由姐姐代替我,定能更好地輔佐太子,為皇家開枝散葉,這才是兩全其美的大好事!”
我這話一出,柳氏和沈晚吟的臉都白了。
誰不知道太子體弱,皇後正愁著給他找個八字相合,福氣滿盈的女子衝喜。
我被選中,靠的就是欽天監那句“命格貴重,福澤綿長”。
現在我主動說自己“福薄”,把“福澤深厚”的沈晚吟推出來,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嗎?
若是應了,就是姐妹相爭,搶奪夫婿,傳出去名聲盡毀。
若是不應,又顯得她這個“第一才女”配不上太子側妃之位。
真是老太太鑽被窩——給爺整笑了。
沈晚吟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妹妹,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從未有過此等想法!”
皇後終於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
“夠了。”
她看著我們,緩緩道:“既然你說自己德行有虧,那便在宮裏住下,讓教養姑姑好好教教你規矩。至於這樁婚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柳氏母女。
“......容後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