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家人都誇我媽心細,為了照顧我這個“海鮮過敏”的女兒,操碎了心。
大年初一,親戚聚餐,家裏殺雞宰鵝,還特意托人從沿海運來了澳洲大龍蝦。
弟弟啃著流油的蟹黃,爸爸喝著五糧液。
而我的麵前,是用胡蘿卜泥捏成蝦形,再用食用色素染紅的“特製龍蝦”。
媽媽一臉討好:“閨女,這就當是真的,媽怕你過敏要命。”
親戚們紛紛豎起大拇指,誇我媽母愛感天動地。
看著那坨胡蘿卜泥,我十八年的委屈瞬間爆發。
我猛地拿起眼前的特質龍蝦,摔在了地上。
“我也是你們的孩子,就不配吃一口龍蝦嗎?”
爸爸反手就是一耳光,罵我大過年的給臉不要臉。
在一片辱罵聲中,我突然搶過餐桌上的澳洲大龍蝦。
連殼帶肉,死命地往嘴裏塞。
所有人都愣住了。
......
“招娣!你不要命了!”
媽媽的尖叫聲刺耳,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伸手就要摳我的嘴。
“吐出來!給我吐出來!”
她的眼神裏不是心疼,而是驚恐。
我死死咬著牙,喉嚨一動,硬生生把那塊帶著殼的龍蝦肉咽了下去。
粗糙的蝦殼劃過食道,火辣辣的疼。
但這疼痛,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
我推開媽媽,看著她笑。
“媽,我吃了。”
“你看,我會死嗎?”
媽媽被我的樣子嚇得倒退一步。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桌上的酒杯就朝我砸來。
“混賬東西!你想死滾遠點死!別死在家裏晦氣!”
酒杯砸在我的肩膀上。
弟弟還在啃著龍蝦,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媽,別管她,她就是作。”
“想吃龍蝦想瘋了,真丟人,以後別說是我姐。”
親戚們皺著眉,仿佛我也給她們丟了人。
“桂芬啊,快打20吧,這過敏可是急症。”
“是啊,別真出人命了,大過年的不吉利。”
媽媽聽到親戚們的勸告,突然變的慌張起來。
“不用......不用打,大過年的去醫院不吉利,我有辦法!”
她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去廁所!去摳出來!快點!”
她拖著我往衛生間走,力氣大得驚人。
我不肯走,死死抓著門框。
因為我並沒有感到任何呼吸困難,沒有身上發癢,沒有起紅疹,沒有窒息感。
“我不去!我沒有過敏!你在撒謊!”
“你胡說八道什麼!”
媽媽尖叫著,聲音變得更加刺耳。
“我是你媽!我會害你嗎?”
“老林!快過來幫忙!按住她!讓她吐出來!”
爸爸聞言,罵罵咧咧地走過來。
“真是不知好歹,你媽為了救你命,你還敢頂嘴!”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起頭。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被迫張開嘴。
媽媽拿起桌上的一瓶醋,不管不顧地往我嘴裏灌。
“喝下去!催吐!快喝!”
酸澀的醋嗆進氣管,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咳咳......放開我......我沒病......”
我拚命掙紮,但在兩個成年人的壓製下,我像隻待宰的羔羊。
弟弟坐在椅子上,拿著手機拍視頻。
一邊拍一邊笑:“家人們快看,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為了吃口龍蝦命都不要了。”
親戚們站在一旁,指指點點,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在他們眼裏,這是一場充滿母愛的“急救”。
而我,是一個不知好歹、自尋死路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