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強行灌了半瓶醋,又被爸爸按著頭,逼著喝下了兩大杯溫鹽水。
胃裏翻江倒海。
“哇——”
我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
剛才吞下去的龍蝦肉,混雜著胃酸和未消化的早餐,吐了一地。
腥臭味彌漫在客廳裏。
媽媽看著地上的嘔吐物,似乎鬆了一口氣。
她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
爸爸嫌惡地鬆開我,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行了,吐出來就沒事了。趕緊收拾收拾,看著惡心。”
我不停地幹嘔,喉嚨火辣辣的疼,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我心裏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我沒有過敏。
剛才那幾分鐘,足夠過敏原進入血液。
如果是劇烈過敏,我現在早就腫成豬頭,甚至休克了。
可是我沒有。
我的皮膚依舊光潔,呼吸依舊通暢。
所謂的“過敏”,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媽媽。
“媽,我身上起疹子了嗎?”
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眼神閃爍,不敢看我的眼睛。
“起......起了!怎麼沒起!你脖子上都紅了!”
她指著我的脖子,大聲嚷嚷。
我摸了摸脖子。
那裏確實火辣辣的,但那是剛才被爸爸勒紅的,或者是被醋嗆紅的。
根本不是過敏的紅疹。
“鏡子呢?我要照鏡子。”
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媽媽卻一把按住我。
“照什麼鏡子!你現在身體虛,趕緊回屋躺著去!”
“我不!我要看!”
我推開她,跌跌撞撞地衝向玄關的穿衣鏡。
鏡子裏的女孩,頭發淩亂,滿臉淚痕,嘴角還帶著血跡,狼狽不堪。
但是,她的臉是白的,脖子雖然紅了一片,但那是勒痕。
身上沒有任何紅點,沒有任何腫脹。
我又掀開袖子。
手臂光潔如初。
“這就是你說的過敏?”
我轉過身,指著自己的手臂,質問媽媽。
“這就是你說的會死人?”
親戚們也湊了過來,探頭探腦地看。
“哎?好像是沒起包啊。”
“招娣臉色看著還行,不像是過敏休克的樣子。”
“是不是這龍蝦不新鮮,或者過敏好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媽媽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她咬著牙,強詞奪理道:“那是......那是吐得及時!要不是我讓你吐出來,你現在早就沒命了!”
“對!就是桂芬反應快!”大伯母立馬幫腔,“過敏這東西可快了,晚一步都不行。”
“招娣,還不快謝謝你媽救命之恩。”
我看著這群顛倒黑白的人,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無論事實如何,他們永遠站在道德製高點。
但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既然你們說我過敏,那我就“過敏”給你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