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念——!”
女兒被塞進冰冷的炮筒,那炮筒口甚至比她的身體還要窄。
“放開我!痛......”
“媽媽......”
念念卡在炮口處。
小腿懸空亂蹬,哭聲因為極度的恐懼已經變得嘶啞。
“給我進去!”
林婉喪心病狂地踹在念念的頭頂,硬生生把孩子踩進了炮筒深處。
“咳咳咳......”
炮筒裏傳出一陣沉悶的咳嗽聲,接著便沒了聲息。
那裏麵全是劣質火藥和煙塵。
念念有嚴重的過敏性哮喘,這種環境下,她會窒息的!
“林婉!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我腦子裏的理智徹底崩斷,顧不上心口的劇痛。
抓起地上一塊石頭,用盡全力朝林婉的後腦勺砸去。
“啊!”
林婉慘叫一聲,鮮血溢出。
仙女棒也掉在地上。
“這瘋女人!”
她尖叫著。
“給我打!往死裏打!”
“出了事我負責!”
這一次,保鏢們不再留手。
狠狠打在我的背脊、肩膀、頭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被爆竹聲蓋過。
我死死抱住那個裝有念念的炮筒。
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所有的攻擊,不讓他們靠近點火口。
血,順著我的額頭流進眼睛裏。
世界變成一片血紅。
但我不能鬆手。
絕對不能。
“這女人的骨頭還真硬。”
一個保鏢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喘著粗氣罵道。
林婉捂著流血的後腦勺,一腳踹在我臉上。
“敢打我?”
“我長這麼大還沒人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她撥通了電話,聲音瞬間矯揉造作。
“老公......我在江灘被人打了......”
“嗚嗚嗚......有個瘋婆子冒充是沈知意,還把我的頭打破了......”
“她還說要讓你全家陪葬......”
“老公你快來救我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裴寂憤怒又焦急的聲音。
“什麼?誰這麼大膽子敢在京市動你?反了天了!”
“寶貝你別怕,讓保鏢把場子封死,誰也別放走!”
“我現在馬上帶人過去!”
“敢冒充沈知意?”
“嗬,那女魔頭現在還在瑞士呢!”
“哪來的騙子,給我往死裏弄,弄死了算我的!”
裴寂的話,砸碎了我對他最後一點幻想。
真是可笑。
我帶著念念回國,本來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沒想到,他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聽見了嗎?窮鬼。”
林婉掛斷電話,得意洋洋地蹲在我麵前。
“我老公馬上就到,他帶的可是裴家的親衛隊。”
“你剛才不是挺能打嗎?等會兒我看你怎麼死。”
此時,炮筒裏已經沒有一點聲音。
念念......我的念念......
這死寂比剛才的哭喊更讓我恐懼。
“救護車......求求你們......”
“叫救護車......”
我虛弱地向周圍伸出手,視線開始模糊。
可是周圍的人群被保鏢組成的人牆死死擋在外麵。
幾個試圖衝進來的熱心人也被狠狠推倒在地。
“誰敢進來就是跟裴家作對!”
保鏢隊長惡狠狠地吼道。
遠處,警笛聲隱約傳來,但很快就被堵在了外圍。
林婉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別指望警察了,這條路已經被我老公的人封鎖了。”
“說是私人恩怨,正在處理家務事。”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我把這口氣出完!”
她重新點燃仙女棒。
“既然你這麼想救你女兒,那我就當著你的麵。”
“給我老公放個最大的煙花助助興!”
就在這時,幾輛黑色的邁巴赫蠻橫地衝了進來。
車門打開,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迅速下車,清出一條通道。
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步走來。
正是裴寂。
平日裏在我麵前唯唯諾諾、連背都不敢挺直的男人。
此刻卻是一副睥睨眾生的霸總派頭。
“老公!”
林婉哭得梨花帶雨地撲進裴寂懷裏。
“你終於來了......”
“你看我的頭,流了好多血......”
“那個瘋婆子還揚言要殺了我......”
裴寂看到她頭上的傷口,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豈有此理!”
他轉過頭。
目光落在正死死護著炮筒、渾身是血的我身上。
因為血汙和披散的頭發,他沒有第一時間認出我。
他隻看到一個狼狽不堪、不知死活的瘋女人。
裴寂鬆開林婉,高傲地走到我麵前。
“就是你,打傷了我的女人?”
然後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我的心口上。
“在京市敢動我裴寂的人。”
“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這一腳,裴寂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我感覺胸骨都斷裂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從炮筒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媽媽......”
炮筒深處,傳來念念微弱的呼救。
我的心猛地一顫,想要爬起來,卻發現動都不能動。
“喲,還挺頑強。”
裴寂嫌惡地蹭了蹭皮鞋上的血跡。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聽婉婉說,你還敢冒充沈知意?”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沈知意那女魔頭現在根本不在京市!”
我趴在地上,血沫順著嘴角湧出,費力地抬起頭。
“裴......寂......”
嘶啞破碎的聲音,從我喉嚨裏擠出。
裴寂正準備摟著林婉離開。
聽到這個聲音,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剛才因為距離和血汙,他沒仔細看。
現在,借著江灘的燈光,他看清了我的眼睛。
裴寂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老......老婆?”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