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媽是聯姻的純恨夫妻。
最恨彼此那年,他們生下了我。
我從小就在生活在他們的怨恨和爭吵中。
八歲那年,媽媽懷了弟弟。
他們突然認命不再找對方麻煩了。
我高興的說,爸爸媽媽終於不吵架了。
媽媽突然就崩潰了。
“我們都打算好好過了,你為什麼要提醒我們之前過得有多不堪!”
爭吵聲裏,媽媽摔倒在地,弟弟早產了。
他們把我丟去農村,不聞不問。
我在農村吃糠咽菜,受人欺淩等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弟弟查出白血病那天。
他們才拉著五歲弟弟找到我。
再次見麵,
媽媽遞來一張自願捐獻骨髓協議書。
“思思對不起,我們當年太年輕了,不懂事,我們以後補償你,但是現在你能不能救救你弟弟?”
我隻是咬了一口發黴的饅頭。
或許曾經,我會想要補償。
可現在,
我隻想在最後的生命裏,
再也不要和他們扯上半點關係。
......
我又咬了一口發黴的饅頭。
無視他們,什麼都沒說。
手裏的饅頭被爸爸一腳踢開,
“夏思思,你媽和你說話呢,你裝什麼聾?”
我沒站穩的摔倒在地。
爸爸說得沒錯,
我確實是個聾子。
被送來農村的第二年,我就因為高燒,燒聾了一隻耳朵。
可我隻是麻木地點點頭。
把話憋進了肚子裏。
看我遲遲不說話。
媽媽才鬆開了牽著弟弟的手,朝著我走來。
五年沒見,她有些生疏地把我抱在懷裏。
緊的有些喘不上氣來。
“思思,答應媽媽簽了好嗎?”
“現在你弟弟隻有你了。”
我看著媽媽眼底的淚花,
我知道,隻是因為需要我的骨髓,他們才想起來我這個沒人要的孩子。
所以,我冷漠地推開媽媽的懷抱。
“我不簽。”
媽媽抓著我的手猛得一緊,眼底淚花閃爍。
“思思,你弟弟白血病晚期,白細胞都擴散到內臟了,他隻有半年可活了!”
“算媽媽求你,你救救你弟弟吧。”
爸爸看了一眼我。
可那一眼太短了。
短到下一秒,他就把自願捐獻骨髓的協議書砸在我臉上。
“你給我簽了!”
我想起五年前,唯一的願望就是等他們帶我回家。
我拚命地反抗,以為和別的孩子一樣,隻要撒潑打滾,爸爸媽媽就會心疼地滿足一切。
可他們任由我哭喊,把我反鎖在家裏,頭也不回的帶著弟弟走了
所以,我學著他們當年冷漠的樣子。
“我不要和你們回家,也不想為弟弟捐獻骨髓”
我不在乎的轉身,
“我還有農活要做,你們別來打擾我了。”
突然,爸爸走上前,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
“你弟弟白血病,我和你媽媽都配型不上!”
“你作為姐姐的憑什麼不救你弟弟,你忘記當年是誰害你弟弟體弱多病的嗎?”
臉頰帶起火辣辣的疼。
我沒忘記。
所以我這麼多年在農村受苦受累,還不夠償還嗎?
麵對著我的不為所動,
爸爸緊緊地抓著我的手,無視我發紅的眼眶。
逼著我在自願捐獻骨髓協議書上簽下了名字。
他們如獲至寶的拿起那張協議書。
把弟弟緊緊抱在懷裏。
“安安,你有救了!”
我看著他們眼底的笑意,心冷到穀底。
隻可惜我馬上就要死了,
不能要他們如願了。
不知道等他們看見我的屍體後,
還會不會像現在一樣笑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