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被綁著,帶回了城裏的家。
一路的顛簸,幾乎把我脆弱的身體顛散架了。
一進門,媽媽緩和了聲音,回頭牽起我的手:“思思,歡迎回家。”
客廳的水晶燈亮得我眼睛疼。
爸爸走上前,隨手扔來一個橘子。
“隻要你聽話,乖乖獻出骨髓等你弟弟好了,你就和我們一起生活。”
我攥著手裏那顆橘子,感受著黏膩在掌心化開。
跟著媽媽去了雜物間。
兩室一廳的家,
爸媽一間,弟弟一間。
從始至終,這個家都沒有我的位置。
不過,我不在乎了。
畢竟,馬上我就要死了。
我虛弱的咳嗽一聲,
胃裏的灼燒感,要我額頭掛滿了冷汗。
媽媽剛剛還掛在臉上的笑容,立刻停滯了:“夏思思,你怎麼了?”
我知道,他不是擔心我。
隻是害怕我影響明天的配型。
我忍著痛從懷裏掏出胃癌晚期的止痛藥。
因為胃癌晚期,已經無藥可救。
所以每天隻能靠著止痛藥活著,
可在看見我手裏的藥瓶時,
媽媽幾步衝上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止痛藥。
“你明天就要去血檢了,你亂吃什麼呢!”
我疼得蜷縮起來,
胃部的灼燒感,要我本能的哀求媽媽。
“我的胃好疼,隻是止痛藥而已......”
媽媽盯著我滿頭冷汗,
似乎觸動了一瞬,
可很快還是一顆不剩的全都倒進垃圾桶裏。
“小小年紀胃疼什麼?疼也忍著,別影響了明天的檢查結果。”
門被重重關上,帶起一陣煙塵。
我疼的一點點爬到垃圾桶旁,
把藥從垃圾桶裏撿起來塞進嘴裏。
好苦。
就在這時,我的房門被爸爸推開了。
“思思,快出來吃飯!”
“等你和弟弟配型成功,以後每天至少要吃五碗飯,才能保證你半年體重合格。”
聽著他們的話,我笑了笑。
我的胃,已經爛到連一粒米都承擔不下去了。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嘴唇發白,顫抖地說:“我的胃好疼,我吃不下了。”
可爸爸想都沒想,拖著我就往客廳走。
在提起我時,詫異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那麼輕。
“你現在吃飯不是為了你自己,是為了你弟弟。”
“所以你沒有資格說吃不下。”
爸爸把我像是牲口一樣,拖在椅子上。
這時候媽媽從廚房裏走出來。
她端著一碗紅燒肉,往我碗裏舀了一大勺。
“你憑什麼不吃,你不多吃點肥肉,多長點肉,以後怎麼救你弟弟?”
我僵硬地坐在板凳上,不為所動。
弟弟突然哽咽了聲音:
“爸爸媽媽,姐姐是不是不想要救我呀?”
“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轉頭看向我時,強壓著心中的怒氣:“夏思思,你給我快吃!”
我看著碗裏油汪汪的肉,胃裏一陣翻攪。
胃部的灼燒感一下下扯著內臟。
我自嘲的笑笑,殘忍的說:“我吃不下了,爸爸。我胃癌晚期,我的肚子早都爛光了。”
我的話在爸爸粗糙的臉上激不起半點心疼。
反而怒火中燒的夾起一塊肥肉放在我的嘴邊:
“夏思思,你倒是學會撒謊了!連胃癌晚期的話都能編的出來?”
“你是不是知道,隻有體重合格才能給你弟弟獻骨髓,所以故意不吃飯,想要你弟弟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