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喬聿之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開心。
“真的?!安然,你真的願意回來了?”
“爸媽一定會很高興的,當初他們也是有難言之隱,你別怪他們。七天後我來接你回家。”
“好。”
喬安然淡淡地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她本不想回那個家。
哪怕他們現在是豪門首富,可當初拋棄她的,也是他們。
但養父病危,手術費是個天文數字。
喬安然自嘲地笑了笑——也該輪到她報恩了。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往醫院門口走,眼眶裏滿是紅血絲。
“安然?”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喬安然猛地僵住了。
傅司宴拿著病曆單站在那兒,看見她紅腫的眼睛,眉頭瞬間皺起來。
“你怎麼在這兒?”
他走上前,那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喬安然額頭上。
就像過去三年無數次那樣。
隻要喬安然有些微不舒服,他總是最關心的那一個。
“怎麼了?看起來很不舒服,走,我帶你看醫生。”
傅司晏的的手臂極其自然的伸了過來,要把她抱起來。
喬安然下意識後退一步,避開了與他的接觸。
“沒什麼,朋友生病了,我來看看。”
看著他臉上那副關切的表情,喬安然心裏湧起一陣惡心。
以前她以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現在她知道了,他的每一分關心,都是在確認他的“貨”是否完好。
“咦?傅先生?”一個小護士路過,“陳小姐一直在找您,說您不在,她就不肯接受治療。”
傅司宴的眼神閃了閃。
然後自然地握住喬安然的手,把她摟進懷裏,對護士點點頭。
轉過頭,對喬安然表現出一副極其寵溺的氣。
“安然,你先回去。我去看看朋友,她剛回國,沒人照顧。”
傅司晏似乎一秒都不想多留,轉身就要走。
看著傅司晏迫切離開的背影,喬安然幾乎脫口而出。
“朋友?是陳思思嗎?那個你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傅司宴的腳步頓了頓。
他回過頭,看了喬安然一眼。
那眼神裏有短暫的遲疑,但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他的手機屏幕亮起,看了眼信息後,緊蹙的眉頭也跟著柔和了起來。
然後他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頭也不回。
兩分鐘後,喬安然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傅司晏發來的消息: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乖,我馬上就回來。“
喬安然躺在臥室的大床上,盯著那個“馬上”,笑出了聲。
她在家裏等了他一整夜。
從天黑等到天亮,從滿懷期待等到心如死灰。
手機裏沒有任何消息。
淩晨四點,她終於撐不住,昏睡過去。
夢裏全是他說的那句話。
“不然她真以為,有人會和一個三顆腎的怪物在一起這麼久?”
第二天清晨,喬安然剛睜開眼,手機屏幕便亮了起來。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怎麼樣?真相大白了吧?識相點,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
喬安然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隨即回複了一句。
“陳思思,你的手段還是像當年一樣,拙劣得可笑。”
陳思思。
這個名字像毒藥一樣,一提起就讓喬安然渾身發冷。
她們曾是高中同學,曾是無話不談的閨蜜。
一起熬夜刷題,一起在食堂搶最後一份紅燒肉,一起逛街時試穿同一條裙子。
學校裏的“雙子學霸”,所有人豔羨的組合。
可陳思思永遠差那麼一點——成績榜上,她的名字永遠屈居第二。
後來,為了那個第一名,她做了一件事。
精心偽造證據,誣陷喬安然所有優異成績都來自抄襲。
還不夠,她又散布謠言,說喬安然和某位男老師有不正當關係,證據確鑿,有圖有真相。
而當喬安然被輿論撕咬得遍體鱗傷時,陳思思又適時地“不小心”說漏了嘴。
“其實安然身體有點特殊,她有三顆腎......”
怪物、異類、不詳之兆......這些詞語像洪水般淹沒了喬安然。
從那之後,她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抑鬱症深淵。
成績一落千丈,整個人像提線木偶般失去了生氣。
整整一年的心理治療,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她才艱難地從泥潭裏爬出來。
錯過了第一年的高考,但第二年,她拚盡全力。
拚的個省狀元。
這個成績,是她用血肉重塑的自己,換來的反擊。
她以為畢業就能結束這場噩夢。
沒想到陳思思對她的嫉妒,從未隨時間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樣瘋長,要將她徹底纏死。
十分鐘後,手機再次震動。
“雲城1號咖啡廳。不見不散。”
喬安然盯著那幾個字,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她想知道,陳思思這次又在玩什麼把戲。
深吸一口氣,她拿起外套,打了輛車。
既然她這麼想見,那就見吧。
這一次,她不會再像當年那樣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