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發酸。
喬安然貼在安全門後,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三米外,她的男朋友此刻正死死攥著醫生的衣領,眼眶赤紅得像頭困獸,卻是為了別的女人。
“思思的病情怎麼會又惡化了?”傅司宴的聲音在發抖。
醫生臉色煞白:“陳小姐必須立刻移植腎臟,否則有生命危險——”
“那就移植!”“可是傅先生,”醫生咽了口唾沫,“您上次提供的供體樣本,檢測出嚴重凝血功能障礙。強行手術,供體本人會死。”
供體。
低頭看著手裏的檢查單,喬安然流露出一絲苦笑。
【喬安然,22歲,腎功能優異——先天三顆腎。】
她就是那個供體,天生的怪物......空氣死寂。
傅司宴鬆了手。他站在陰影裏,點了根煙,火光映著他俊美到令人窒息的側臉。
神情略顯嚴肅,仔細思考後說:“那就讓她心甘情願地捐。”
“傅哥,可要是讓喬安然知道,”旁邊的朋友壓低聲音,“這三年你和她在一起,隻是為了她的腎......她該多傷心啊?”
傅司宴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冷得刺骨:“三年的溫柔陪伴,換一顆腎,她不虧。”
“更何況她本來就多出來一顆腎,”
他頓了頓,望向病房的方向,眼底是喬安然從未見過的癡迷與瘋狂。
“至於她的安危我沒辦法考慮太多,醫生說隻是‘有可能’存在凝血障礙而已。為了思思,我必須試。”
真相異常殘忍,喬安然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腦子裏嗡嗡作響。
三小時前,這個男人還握著她的手,襯衫領口皺巴巴,眼底布滿紅血絲。
“安然,怎麼樣?好些了嗎?”“都怪我,又讓你生病了。”
那副心疼到恨不得替她痛的模樣,曾讓她徹底沉溺。
更讓她沉溺的,是兩年前的那個雨夜。
“怪物!喬安然是怪物!她有三顆腎!”
大學禮堂,上千人的目光像毒蛇般纏上她的身體。
她抱著頭蹲下去,隻覺得天旋地轉。那
時候,一道冰冷而矜貴的聲音砸了下來。
“都聚這兒幹什麼?開追悼會?”她冰涼的手被人緊緊握住。
抬頭,撞入眼簾的,是傅司宴。
傅氏集團繼承人,全校女生隻敢遠觀的高嶺之花。
他為她,讓那個當眾羞辱她的人第二天就從學校消失。
後來有女孩為他自殺,他被全網罵成玩弄感情的渣男。
連講話都不敢大聲的喬安然,卻站出來,被扔了滿身的臭雞蛋和爛菜葉。
“他幹淨,美好,絕不是你們說的那樣!”那晚回去的路上,他堵住她,距離不足十厘米。
“怎麼,喜歡我?”她點頭。
昏暗的燈光裏,他吻了她。
他們在一起了整整三年, 他把她寵到了極致。
每次她進醫院,哪怕隻是小感冒,他都堅持讓醫生做全麵檢查。
“重點查腎臟功能。”“一定要仔細查。”
她曾以為那是深入骨髓的愛,原來隻是在確認“貨源”是否完好。
喬安然顫抖著摸向腰部。,那裏有兩道猙獰的疤痕。
一道是十八歲那年車禍留下的。;一道是去年,傅司宴出車禍,她瞞著所有人,偷偷捐給他的。
她以為她救的是此生摯愛。
現在看來還真是可笑......
傅司宴不過是把她當移動一個腎庫、隨時預備給白月光陳思思續命的工具。
手機屏幕上,那條匿名短信還在閃爍。
【想知道傅司宴為什麼和你這個怪物談了三年嗎?】
【恐怕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吧?】
她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VIP病房門,裏麵躺著傅司宴心尖上的白月光,陳思思。
為了給傅司宴捐腎,已經隻剩最後一顆腎了。
真要挖下去,就是要她的命。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從未敢打的號碼。
響了三聲,那頭傳來一道溫和冷峻的男聲:“想通了?”
是喬聿之。
她親哥,那個傳說中的雲城首富。
喬安然閉上眼,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哥。”“我同意和你回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