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之喬的消息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本該好好放在她宿舍的安安的骨灰,此時正抱在夏之喬的懷裏。
鬱蓁顧不上雙腿的撕裂傷,強忍著疼痛趕到了夏之喬發給她的地址。
那是一個海邊的懸崖。
她趕到的時候,宋司南剛好打開了骨灰盒的蓋子。
鬱蓁衝上前,聲音裏是撕心裂肺的痛意:“住手!不要!”
宋司南見到她,臉上有一閃而逝的慌亂:“蓁蓁?你怎麼來了?”
鬱蓁雙眼猩紅:“把安安還給我!”
宋司南聲音裏帶上了不忍:“我也不想這樣,可是,小喬她懷孕了。”
鬱蓁無暇顧及這些,隻是低吼:“這和安安有什麼關係!把安安的骨灰給我!”
夏之喬唇角勾起得意的笑,但聲音依舊柔弱無辜:“蓁蓁姐,醫生說,孩子有先兆流產的症狀。”
“我和司南就找大師看了,大師說,是安安的靈魂在拖著我們的孩子,需要將安安的骨灰扔掉,不能讓他繼續留在我們身邊作惡。”
鬱蓁的聲音泣著血:“宋司南!安安是你兒子!你怎麼忍心看你兒子屍骨無存!”
宋司南痛苦道:“蓁蓁,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你來說很困難,但小喬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的,你也是做母親的人,自然能體會一個母親的心情。”
“難道你忍心在自己失去孩子之後,還要看見小喬也失去孩子嗎?”
鬱蓁忍無可忍,怒吼:“孩子保不住那是爆炸的原因,和我的安安有什麼關係!”
夏之喬柔柔弱弱地捂了捂肚子,挑眉道:“蓁蓁姐,我知道你舍不得,但你也要替我肚子裏的孩子著想,他可是安安的親弟弟啊。”
“不如這樣,大師說還有一個方法,你跪下給我肚子裏的孩子磕幾個頭,子債母償,說不定,我肚子裏的孩子就沒事了。”
宋司南眸子一亮:“大師說這樣也可以嗎?蓁蓁,你就給小喬磕幾個頭吧,這樣既能保住小喬肚子裏的孩子,也能保住安安的骨灰。”
鬱蓁沉著臉站在原地。
夏之喬輕笑道:“既然姐姐不肯跪,那還是就讓安安替姐姐還債吧。”
她說著就要舉起骨灰盒。
鬱蓁聲音顫抖:“我跪,隻要把安安還給我,我跪!”
宋司南臉上有一瞬間的愣怔,麵前的女人忽然變得不像他記憶裏那個高傲的鬱蓁,她什麼時候這樣蒼白消瘦了?
他想上前將她摟進懷裏,但最終還是克製住了。
鬱蓁現在隻是因為安安去世悲傷過度,等再過一段時間,他一定會理解他的不容易。
她這樣喜歡孩子,也一定會喜歡接受小喬的孩子的。
畢竟那也是他的親生骨肉,他的孩子,不也就是鬱蓁的孩子嗎?
海邊的寒風中,鬱蓁忍著腿上的疼痛和心裏的恥辱,緩慢朝夏之喬跪下,重重磕了幾個頭。
夏之喬麵上幾乎是克製不住的得意。
但宋司南麵上的心疼還是讓她有些不滿。
夏之喬輕哼一聲,捂住了肚子柔柔弱弱地倒在了宋司南懷裏:“司南,我的肚子還是好痛,看來蓁蓁姐下跪道歉還是平息不了安安的怨氣,看來隻能將安安的骨灰拋棄才能護住我們的孩子了。”
宋司南眸中閃過堅決:“蓁蓁,死人總要為活人讓路,我不能讓小喬肚子裏的孩子出事。”
鬱蓁渾身一顫,毫不猶豫地撲上前想搶走安安的骨灰盒。
三人爭執間,骨灰盒脫手直直掉下懸崖,鬱蓁毫不猶豫地飛撲過去。
正與她糾纏的夏之喬沒有防備,被一起拽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灌進身體,可鬱蓁的眼裏卻隻有那一個小小的正在下沉的罐子。
她不顧一切往下遊,最終將她的安安摟進懷裏。
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恍惚間,她看見宋司南向她遊來。
可在他快要拉住她的時候,夏之喬發出了呼救聲:“司南,救我!救我!”
近在咫尺的男人眼中閃過無盡的痛楚,但最終還是抽手離去。
鬱蓁輕輕露出一個笑,閉上了眼睛。
宋司南將夏之喬抱上岸,轉頭立刻就要去找鬱蓁。
可懷裏的女人抽泣不止:“司南,好痛,我的肚子好痛,救救我們的孩子。”
宋司南僵住了,幾秒的猶豫後,他還是選擇抱著夏之喬驅車離去。
但他不忘給同事打去電話,讓他們趕緊來給鬱蓁支援。
他曾經錯失救安安的機會,如今不能再讓夏之喬肚子裏的孩子出事了。
鬱蓁從小在海邊長大,熟悉水性,這點距離,她想要遊回來不在話下。
夏之喬胎像不穩,宋司南在醫院忙前忙後待到半夜,收到了同事的電話。
電話那頭聲音凝重:“宋隊長,我們搜尋了這一帶的海岸線,都沒有發現嫂子的蹤跡,調了監控也沒發現她的身影。”
“恐怕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嫂子她怕是凶多吉少。”
宋司南猛地僵住,手機也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