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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入住當晚，朋友圈發了九宮格圖片。

他穿著林總前夫留下的浴袍，端著羅曼尼康帝。

“紅酒配雪茄，人生當如是。某些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不過是我的日常。”

我正刷牙，看著這條朋友圈。

這小子，真拿自己當主人了。

公司群裏彈出消息。

張偉發了個短視頻。

他叫了一幫朋友開派對。

五六個黃毛綠毛的男人，還有幾個濃妝的妹子。

他們在波斯地毯上踩來踩去，鞋底全是泥雪。

“來來來，喝！今晚不醉不歸！”

張偉站在茶幾上，揮舞著空酒瓶，臉喝得通紅。

“這房子以後就是咱哥幾個的據點！我跟老板關係鐵著呢！”

周哥發了個大拇指。

“小張牛逼！這就是排麵！”

我在屏幕這頭看著。

視頻畫麵猛地閃了一下。

一片漆黑。

“臥槽？停電了？”

視頻裏傳來張偉的罵聲。

“什麼破別墅啊，連個電都不穩？”

黑暗中傳來異響。

“噠、噠、噠......”

是彈珠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有節奏。

聲音是從樓上傳來的。

視頻安靜下來。

“偉哥......樓上有人？”

一個女生聲音發顫。

“有個屁的人！老板出國了，這就我說了算！”

“肯定是老鼠，或者是電路老化跳閘了。”

手機手電筒亮起。

張偉的臉懟在鏡頭前，在群裏艾特我。

“@李哥 李哥，你這平時維護得也不到位啊。”

“我這剛來就斷電，你是不是故意沒交電費啊？”

“趕緊過來修一下，別掃了大家的興！”

我打字回複：

“總閘在地下室，自己去推。”

“那是這棟房子的老 毛病，陰氣重，壓電。”

周哥懟了回來。

“行了老李，別在那神神叨叨的找借口。”

“拿錢不幹事，還好意思說什麼陰氣重。”

“小張你辛苦了，這破事別理他，回來讓他請你吃飯賠罪。”

我扔開手機。

十分鐘後，群裏有了動靜。

張偉發了一張照片。

背景是頂樓那扇門。

照片裏，黃色的封條斷了一角。

張偉發語音罵道：

“什麼破封條，我看就是窗戶漏風吹斷的。”

“看著就晦氣，老子給它撕了！”

緊接著是一個小視頻。

張偉一把抓下門上的封條，揉成一團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封建迷信！去你媽的！”

視頻結束的瞬間。

無風，緊閉的窗簾卻猛地鼓起。

張偉又發了一條語音。

“操，這暖氣怎麼壞了？怎麼突然這麼冷？”

背景音裏，是一陣巨大的關窗聲。

“砰！砰！砰！”

整棟別墅的窗戶同時砸上。

同事們還在笑。

“小張，那是冷氣太足了吧？凡爾賽是吧？”

“趕緊多喝兩口酒暖暖身子。”

我沒說話，退出視頻。

那幾個朋友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偉哥，要不咱們撤吧？這地方真的有點邪門......”

“撤什麼撤！”

張偉吼道。

“這才幾點？都給我留下！誰走誰就是不給我麵子！”

“我就不信了，今晚咱們這麼多人，還能怕個風吹草動？”

“今晚我就睡主臥！那是老板睡的床，我就要在那上麵翻滾！”

我關了手機，拉上窗簾，鑽進被窩。

收屍這活兒我也不幹。

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