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害怕的不敢言語,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嗯!”
剛才說話的人大步走在我麵前,麵色漆黑,怒目圓睜:
“小鬼,這可是閻王殿,但凡讓我知道你在說謊,一旁的油鍋可不是吃素的。”
“看你的麵相不像是早死的樣子,倒像是被人搶了氣運。”
我聽不懂他的話,隻是咬著牙,手不停地顫抖著。
“我,我是傅念。”
旁邊的一個叔叔冷笑道:
“生死簿上寫得清清楚楚,是個男孩,怎麼到你這兒,就變成個女孩了。”
“總不能是判官大人在寫生死簿的時候還打了個盹,連男女都分不清。”
“你到底是誰,傅家登記在冊的戶口簿裏,可沒有小女孩?回去先好好考慮,清楚了再回答。”
被驚醒後,擦著額頭的細汗,喘著粗氣安撫著自己。
“別怕,傅念,你已經是大孩子了,你可以的。”
從房間裏拱出個腦袋,看著空曠的客廳。
躡手躡腳地走到爸媽的臥室,踮起腳尖,從抽屜裏費力地扒出戶口簿,慢慢打開。
小小的本子裏隻有三頁紙。
我認出了我的名字。
那個叔叔在騙人,我明明在裏麵的。
可當視線往下移,看到性別那裏明晃晃的字:
男。
再對上出生年月。
心臟像是漏了一拍。
原來真的沒有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我。
可以前每次進醫院,他們都會為我跑前跑後忙上忙下。
有好幾次在病床上,我甚至看到了爸爸媽媽抱頭痛哭。
對著漫天諸佛,發著誓:
隻要能讓我好起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可在我確診早衰症後,一切都變了。
為了抵住這無底洞,和諧的小康家庭變得爭吵不斷。
欠下許多債務,到處搬家,東躲西藏。
直到弟弟的出生,家裏才有了歡聲笑語。
或許是因為注定不長久,所以想盡可能地遺忘。
突然門被打開,我立刻把戶口本背在身後,故作鎮定地看向來人:
“媽媽,你怎麼回來了。”
她的眼神裏帶著疑惑,語氣帶著刻意放低的溫柔:
“大寶,我回來拿東西。”
我抬起頭,帶著討好:
“我們今天可以辦身份證嗎?”
媽媽閃過一絲不悅。
“都說過幾天,我忙著賺錢,沒有時間陪你玩小孩過家家。”
話剛說完,她轉身離開。
我抬手看著掌心隻剩下兩個紅點很是落寞。
可我沒有幾天了。
如果我不在的話,爸媽應該不會難過。
可要是弟弟不在了,他們大抵是會撐不住的。
我暗自下了個決心,扒出一旁的黑筆。
匍匐在地上,一筆一畫地把“男”改成了“女”。
然後把戶口本放在自己的兜裏,也不知曉這樣是否有用。
天剛黑,我又被帶到夢境中。
不過這次油鍋旁,又多了幾個被拔舌頭的。
我緊閉雙眼,眼淚卻因害怕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緊接著一雙冰冷的手擦幹了我的淚。
“小孩,別怕,隻要你說實話,我會保護好你的。”
我不敢睜眼,從兜裏掏出戶口本,遞給他。
“這,這是我家的本子,上麵有我的,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緊接著麵前的人冷哼一聲。
“愚蠢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