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黑白無常來我家勾魂,問誰是傅念。
傅念是我弟。
而我也叫傅念,是患有早衰症,注定活不長的姐姐。
我顫顫巍巍舉起小手:
“叔叔,我是傅念。”
黑白無常一臉疑惑,書都快翻爛了:
“不對呀,生死簿上說不是個小男孩嗎?”
我猛然一驚,突然想起來今早爸爸抱著弟弟哭:
“小寶呀,爸爸沒用,救不起你姐姐了。”
媽媽抹著眼淚道:
“當初讓小寶和他姐姐取相同的名字不就是為了以後代替她嗎?”
“為了救她房子,車子,還在外欠了無數的賬,我們累了。”
“要是沒有她就好了。”
對呀,要是沒有我就好了。
我抬起頭,堅定道:
“叔叔,你們弄錯了,我才是傅念。”
黑白無常愣住了,慌忙在我手上留下三顆紅痣,並說三天後再來,便離開了。
我從床上驚醒,用力拍著胸口,掌心的紅痣顯得格外顯眼。
......
我瞪大眼睛,看著掌心的紅痣,腦子裏一片空白。
原來不是個夢呀!
慢悠悠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坐在梳妝台前。
看著鏡子裏麵衰老的麵孔,感受著因為肺老化連呼吸都很費勁的身軀。
挺好的。
以後弟弟跟著爸爸媽媽一家三口幸福地過日子。
抬腳走出房門,弟弟因為挑食四處跑著。
媽媽就端著一個小碗,緊跟在他的身後。
“念念,乖,再多吃一口,這樣身體才能變得壯壯的。”
我本能地應了一聲。
她回過頭看向我,眼裏有幾分尷尬:
“我是在叫你弟,飯菜就在桌子上,記得吃。”
我坐在凳子上,用筷子有一茬沒一茬地挑著。
聞著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沒有一點食欲。
以前我怎麼從來沒有在意過,滿桌子的菜,全是醫生交代不能吃的。
看到我這個模樣,爸爸有點不悅。
他把碗拍在桌子上,教訓道:
“不吃飯就回房間睡覺,這樣做是在鬧哪樣。”
“為了給你治病,家裏什麼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挑三揀四的。”
我被嚇得一哆嗦,端起米飯就使勁地往嘴裏刨。
很快被嗆到了,忍不住咳嗽起來。
直至喉嚨裏有股很濃烈的血腥味。
媽媽急忙端水過來,一隻手喂到我口邊,另一隻手小心拍打著我的後背:
“念念,別聽你爸的,我們慢慢吃。”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聽到這個名字我覺得刺耳極了。
我啞著嗓子回複道:
“媽媽,以後還是叫我大寶吧!”
她眼神閃過一絲心虛,隨後連連應道:
“好。”
“那我們大寶今年想要什麼生日禮物,我全都滿足你。”
想起電視裏都說身份證可以證明一個人的身份,又回想夢裏無常叔叔疑惑的眼神。
我小聲卻堅定地開口:
“可以幫我辦一張身份證嗎?”
媽媽還沒發話,爸爸直接拒絕:
“你才八歲,小朋友是辦不了身份證的。”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躲閃了。
我卻笑了。
他們又在騙我。
鄰居家的小胖子才五歲,他就有。
不過此時的我格外堅定。
“可以辦的。”
“這是我唯一想要的生日禮物。”
爸爸站起身來,留下一句話後轉身離開。
“辦辦辦,過幾天就帶你去。”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我轉頭回到房間。
把自己縮成一團,蹬在床角。
晚上爸爸端著一碗飯走進來:
“對不起,爸爸最近心情有點不好,說的話過分了,你媽媽也是忙昏頭,所以忘記了醫生的交代。”
“餓壞了吧,快吃。”
他看我的目光很是掙紮。
有點埋怨,又有著心疼。
我隻是盤算著趕緊辦身份證,連他離開都沒有發現。
等三天過後,無常叔叔看到我的身份證明,一定會相信,我就是傅念。
到時候沒有我這個拖油瓶,所有人都會很開心的。
胸口的酸澀湧了出來,我用小手拍著心臟,試圖減輕它帶來的痛苦。
睡著後再次睜眼,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四周黑漆漆地彌漫著血腥味。
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
“你是傅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