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妹妹是陰陽胎。
妹妹是陽胎,天生錦鯉命,處處受偏愛。
我是陰胎,天生喪門星,會給人帶來不幸。
為防止我產生的負能量會帶來災厄,我媽給我和妹妹戴上了情緒項圈。
一旦情緒過激,或說了負能量的話,項圈就會冒出尖刺,勒緊脖子,直到冷靜下來。
媽媽說機器是不會出錯的。
可妹妹搶我的食物,撕我的畫,甚至放肆的打罵我,捉弄我,都安然無恙。
而我哪怕為此表現出一絲怨氣,就會被判定為脾氣暴躁。
說一句我餓了冷了,就被判定自私負能量。
會被勒到窒息。
在一次次的馴化中,我也漸漸認為自己自私又負能量。
除夕這天,妹妹把我推進了廢棄的深井裏。
缺氧和黑暗讓我感到極度恐懼。
我在井底哭喊:“媽!救我!我快喘不上氣了!”
項圈死死勒進肉裏,尖刺紮的我滿身鮮血。
頭頂傳來媽媽的聲音:“又在為一點小事發脾氣?你怎麼這麼廢物!大過年的別帶來晦氣。這井這麼淺,為了讓我先救你,在那裝腔作勢,還想耽誤妹妹吃年夜飯的時間,真是自私透頂!”
感受著項圈帶來的劇痛和窒息,直到死我都在不停自責:“媽媽說得對,我隻想著自己活命,而沒有保持情緒穩定,的確太自私了。”
......
黑漆漆的井底。
冷風往骨頭縫裏鑽。
我痛苦的蜷縮在井底。
感受到我劇烈的情緒波動。
脖子上的項圈正在瘋狂收縮。
尖刺深深紮進肉裏。
鮮血順著鎖骨流進衣服裏,熱乎乎的,瞬間又變冷了。
“媽!救命!”
我仰著頭,衝著井口那一圈光亮嘶吼。
“救救我......好冷......腿......斷了......”
我勒的要被窒息了。
井口出現了一個輪廓。
媽媽皺著眉,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眼神裏隻有厭惡。
“陳念,你是故意惡心人是吧?”
“胡鬧也要分時候,今天是大年三十,非要挑這個時候跳井?非要給全家帶來災厄?”
我哭著辯解,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是妹妹......推我的......”
“夠了!”
“陳.希是錦鯉命格,天生心善,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
“你呢?喪門星一個,道德敗壞,滿嘴謊話。”
“自己掉下去,還想潑臟水給你妹妹?”
機器是不會騙人的。
“你妹妹啥事沒有,而你的情緒項圈都激活最大強度,你聽聽那刺破耳膜的提示音!”
“你心裏到底藏著多少怨氣?你這個喪門星,你是想弄死全家嗎?”
陳.希探出頭,她穿著漂亮的新衣服,手裏還拿著一根雞腿。
“媽,別罵姐姐了,都怪我不好,剛才姐姐非要搶我的新衣服,我猶豫了一下,姐姐就發脾氣跑出來。”
“我想拉她,結果她自己跳下去了。”
媽媽心疼地摟住妹妹。
“傻孩子,這怎麼能怪你?”
“是她自己貪婪,為了件新衣服就尋死覓活。”
我徹底傻眼了
我的新衣服是妹妹不要的舊衣服改的,所以我羨慕的看了一眼她的新年衣服,可我也沒想過要搶。
怎麼能如此顛倒黑白!
“你看看你妹妹多乖!”
媽媽指著陳.希,語氣裏的偏愛毫不掩飾。
“再看看你,不僅掉井裏給人添麻煩,還試圖撒謊誣陷。”
“你就在下麵反省吧。”
“等什麼時候你想通了,什麼時候項圈不響了,我再拉你上來。”
那唯一的出口,正在一點點合上。
“媽!別關!我錯了!”
“我不怪妹妹了!是我自己掉下來的!”
最後一道光縫消失前。
我聽見媽媽冷漠的審判:
“你可真是牆頭草,為了讓我救你,一點骨氣都沒有,全是算計。”
“你多待一會也死不了,可你想耽誤大家吃年夜飯的時間。”
“陳念,你真是自私透頂。”
咚。
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隻有我脖子上的項圈,瘋狂的尖叫。
那是警告。
警告我情緒極度失控。
尖刺因為我的絕望,徹底貫穿了氣管。
我記起了以前隻要犯錯,媽媽說隻要認錯0000次,就可以原諒我。
我掙紮著,想要在井壁寫下我錯了。
可強烈的窒息中,我隻能本能的抓撓著井壁,指甲全劈了,十指血肉模糊。
最後我癱軟在地。
媽媽。
這就是你要的乖巧嗎?
我再也發不出聲了,再也不會有任何負能量了。
原來,隻有我死了才能做到這一點,才能徹底讓你滿意。
我現在要默默死在這裏了,不打擾你們吃年夜飯,我不自私了吧?
意識開始渙散。
我想起五歲那年。
陳.希打碎了爸爸最愛的古董花瓶。
她因為害怕嚇哭了。
可她的項圈沒有任何反應。
而我站在旁邊,因為心疼那個花瓶,皺了一下眉。
就被勒的無法喘息。
媽媽反手給了我一巴掌:“喪門星,還想抵賴,明明就是你打碎古董,還要嫁禍給你妹妹!”
我還是不懂,為什麼項圈總會針對冤枉我我。
也許媽媽說得對,機器是不會出錯的,都是我的錯。
我這種負能量爆棚的人,連機器都討厭,死了,家裏就清淨了吧。
對不起啊媽媽。
最後還是給你添麻煩了,死在了這麼晦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