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鳶,今天下大雪,物業想著給孤寡老人送點蔬菜,你媽家的門怎麼敲都沒人開,你來看看吧。”
我立刻撥打顧遠山的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
始終無人接聽。
唯一的車被他開走了。
我打開叫車軟件,加價到三倍,依然無人接單。
我套上羽絨服,抓過鑰匙和錢包,衝進漫天風雪裏。
積雪沒過了小腿,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心急如焚。
在一個下坡路段,腳下一滑,我重重摔倒在地。
嘴唇磕在硬物上,一股腥甜瞬間彌漫口腔。
我用手背抹了一把,滿手是血。
顧不上了。
我掙紮著爬起來,繼續在及膝的雪地裏奔跑。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終於到了媽媽家。
物業的人焦急等我。
“淩鳶,你總算來了!”
我打開門衝進屋裏。
媽媽倒在客廳地板上,臉色灰白,手邊還散落著幾粒降壓藥。
“媽!”
我撲過去。
“救護車!叫救護車啊!”
“叫了,路況太差,說至少還要半小時......”
我等不了。
“幫我把我媽背下去!”
我和物業小哥輪流背著媽媽,在雪地裏踉蹌前行。
雪水混著血水糊了滿臉。
終於到了小區門口,救護車也剛好趕到。
醫護人員迅速把媽媽抬上車,我緊緊握著她的手。
“媽,你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
到了醫院,我渾身濕透地站在走廊裏。
醫生終於出來了,摘下口罩,麵色凝重。
“腦溢血。送來得太晚了。”
“我們盡力了。”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顧遠山趕到醫院時,已經很晚了。
他步履匆匆,大衣肩頭還落著未化的雪。
“淩鳶,我手機忘車裏了,剛看到你的留言。”
他話沒說完,看到了我臉上已經幹涸的血跡,和一身狼狽的濕衣。
“媽呢?”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他,聲音嘶啞。
“你去哪了?”
“實驗室服務器......”
“你到底去哪了?!”我猛地打斷他。
他被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淩鳶,你冷靜點。”
“我媽死了。”
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什麼......”
“我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去哪了?”
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忽然轉身,瘋了一樣衝向停車場。
“淩鳶!”
他在身後喊我。
我跑到他的車旁,拉開車門,直接去夠行車記錄儀。
顧遠山追上來想阻止。
他已經晚了。
我熟練地操作,調出了今天的記錄。
屏幕亮起。
風雪中,他的車停在蘇瑾的宿舍樓下。
他提著袋子從車上下來,在樓下的風雪裏站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記錄儀清晰地錄著外麵的風雪聲,和他偶爾踩腳取暖的聲音。
我快進記錄。
將近兩個小時後,蘇瑾才姍姍下樓,接過袋子。
她說了句什麼,聲音被風雪模糊,但口型依稀可辨。
“謝謝老師,我最愛吃柚子了。”
顧遠山僵在一旁,麵如死灰。
我關掉記錄儀,抬起頭看他。
“服務器?”我輕輕問。
他沉默。
良久,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淩鳶......小瑾她說,下雪天突然想吃柚子。”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曾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