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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顧偉的咆哮聲從手機裏傳來。

“江寧！你個瘋婆子！你把念念弄哪去了？！”

“我去幼兒園，老師說根本沒這個學生！說念念三年前就退學了！係統裏查無此人！”

“你到底給孩子轉哪去了？為了躲我，你連學都不讓他上了？你這是在毀了孩子的前途！”

我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涼透的白粥。

“我沒轉學，也沒藏他。”

“放屁！那老師為什麼說查無此人？”

“因為他確實不在了。死人，是不需要上學的。”

“江寧！”

顧偉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

“你還要演是吧？行，你行！本來我還想給你留點麵子。”

“既然你非要這麼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是想和你好好過日子的，你非要把我的耐心磨光嗎？”

“你知不知道為了接你們母子，我推了多少生意？你怎麼就這麼不知好歹！”

電話掛斷，微信提示音響個不停。

顧偉在家族群裏發了兩千塊紅包，緊接著是一條語音。

“各位長輩，我是顧偉。以前是我年輕不懂事，虧欠了江寧和念念。”

“現在我想通了，想把他們接回來好好過日子。可是江寧她......她不但不領情，還把孩子藏起來。”

“甚至咒孩子死了。我這當爸的心裏難受啊......我隻想見見孩子，我有錯嗎？”

群裏瞬間炸鍋。

【二姨：寧寧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顧偉多好的男人啊，現在生意做得這麼大，還沒忘了你們娘倆！】

【二姨：這簡直就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你別不知足，趕緊帶著孩子回家吧！】

【三姑：就是啊，男人嘛，年輕時候有點花花腸子正常，隻要他肯回家，心在你這兒，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三姑：別拿孩子當籌碼，太難看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什麼條件，離了顧偉，你能給孩子什麼？】

【大伯：江寧，做人要大度。顧偉都低頭認錯了，你也別端著了。趕緊把孩子交出來，大過年的，別讓一家人都跟著鬧心！】

【大伯：你要是再這麼不懂事，以後家裏有什麼事別指望我們幫你！】

緊接著，親媽的電話打來。

“江寧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麼多年不和我聯係,現在又在鬧幺蛾子。啊？顧偉那麼大個老板，低聲下氣求你複婚，你還拿喬？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媽，念念死了。”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你還胡說！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喪門星！晦氣不晦氣啊大過年的！”

“我告訴你，顧偉現在身價不一樣了，手裏漏點縫都夠你吃一輩子的！”

“你借著孩子跟他複婚多好，非要作什麼妖？趕緊給顧偉道歉，把孩子帶出來！”

“你要是敢把這個金龜婿氣跑了，以後別進這個家門！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電話被掛斷。

我看著黑屏，眼眶幹澀。

銀行發來短信，那張每月限額兩千的副卡被凍結了。

顧偉發來微信。

【卡停了。什麼時候你學會乖順了，帶著孩子回來求我，什麼時候再給你開。】

【寧寧，我是愛你的，但我不能縱容你的任性。沒有我，你連給孩子買個漢堡的錢都沒有，你拿什麼跟我倔？】

宋婉發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她在邁巴赫裏的自拍，背景是真皮座椅。

【後媽難當，一片好心被當成驢肝肺。隻可憐了孩子，成了大人博弈的籌碼。】

【有些人啊，就是窮命，給她福氣她都接不住。】

我關掉手機，穿上羽絨服出門。

走進一家偏僻的祭品店。

“老板，拿兩套小孩穿的寒衣，要厚的。再拿一袋元寶，一袋紙錢。”

老板是個大爺，看了我一眼。

“給自家孩子？”

大爺歎口氣，多塞了一把香給我。

“節哀。”

我接過黑色塑料袋，走出店門。

路過童裝店，櫥窗裏掛著念念生前最想要的奧特曼羽絨服。

我對著空氣笑了笑，眼淚滑落。

“念念，媽媽買了新衣服，還有好多錢。咱們今年去三亞，媽媽帶你去看海，別急，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