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那天,我從祭品店出來,遇見了三年不見的前夫。
他的邁巴赫橫插在我前麵,車窗降下,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寧寧,我訂了去三亞的機票,初一咱們帶念念去看海吧。”
“今年過年,我好好陪陪他。”
他比以前胖了一點,但令人作嘔的性子卻沒變。
見我不應,他歎了口氣,走下來。
“還在生氣呢?當年我是有不對,我跟你道歉。別鬧了?”
“念念呢?她這麼長時間沒看見我,一定想我了吧?”
我攥著黑色塑料袋的手一緊。
“他去不了。”
“三年前那個除夕,你陪初戀過生日不接電話的時候,念念就已經在冰冷的急診室裏斷氣了。”
顧偉皺眉,好像在看不懂事的小孩子。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當年我和宋婉的事兒,確實傷了你的心。”
“可你也不能撒謊騙我啊。”
他伸出手,想幫我理碎發。
“以前是我忽略了你們母子。這幾年我在外麵玩了一圈,發現那些鶯鶯燕燕也就那麼回事。”
“還是你好,還是家裏好。今年過年,我想好好補償你們。”
手指即將觸碰到臉頰時,我猛地後退一步,胃裏翻江倒海。
“顧偉,你是不是有病?”
“我說了,念念已經死了!而且我們已經離婚三年了。”
顧偉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他收回手,掏出煙點上,深吸一口,煙圈噴在我臉上。
“說到底你還是在怨我。”
“可男人嘛,誰還沒個犯渾的時候?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副駕駛門開了。
宋婉穿著純白貂絨大衣,踩著高跟鞋走下來。
她挽住顧偉的手臂,臉上掛著虛偽的微笑。
“姐姐,好久不見呀。”
“阿偉也是好心。他總跟我念叨,說覺得虧欠了念念。這次去三亞,還是我提議的呢。”
“我想著,咱們大人的恩怨別牽扯孩子,我也希望能和姐姐你冰釋前嫌。”
“以後咱們像一家人一樣相處,多好?”
我看著眼前這對男女,忍不住嗤笑出聲。
“顧偉,你腦子裏裝的是什麼?下水道嗎?”
“你憑什麼覺得,你勾勾手指,我就該感恩戴德地爬回來?”
顧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把煙頭扔在地上,用皮鞋碾滅。
“江寧,別給臉不要臉。我是看在念念的麵子上才來找你的。”
“孩子總說想爸爸,你不能因為你自己的私心,就剝奪孩子享受父愛的權利吧?”
我深吸一口氣,盯著他的眼睛。
“我最後說一遍,念念死了!。”
“三年前那個除夕,你為了‘調教’我不接電話,陪著宋婉過生日放煙花的時候。”
“念念就已經在急診室裏斷氣了。”
我扯開塑料袋,拿出裏麵的寒衣和紙錢。
“我今天就是來給念念買祭品的。”
顧偉愣了一下,揮手打掉塑料袋,嗤笑出聲。
“江寧,你有意思嗎?”
“為了不讓我見孩子,這種惡毒的謊都撒得出來?那是你親兒子,你咒他死?”
“你這當媽的心也太狠了吧?”
宋婉捂著嘴驚呼。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能拿孩子的命開玩笑啊。”
“阿偉多疼念念啊,你要是這麼說,不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嗎?”
“疼?”
我冷笑。
“他要是真的疼念念,三年前那天晚上,為什麼不接電話?”
顧偉臉色沉下來,不悅地打斷我。
“行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還要翻來覆去說多少遍?”
“那天我是故意的嗎?還不是因為你那時候太不懂事,非要拿孩子裝病來爭寵?”
“我那是想讓你冷靜冷靜,讓你知道在這個家誰說了算!”
“你看,你現在不是挺冷靜的嗎?這說明我的教育是有用的。”
“隻是你這氣性也太大了,竟然編出孩子死了這種話。”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黑金卡,順著車窗縫隙塞進來。
“這裏麵有一百萬,密碼是你生日。拿著,給孩子買幾身像樣的衣服。”
“別讓他穿得像個叫花子,丟了我們顧家的臉。”
“明天我去幼兒園接念念,順便接你回家。”
“你要是乖乖聽話,以後我的錢都歸你管,婉婉隻是我的助理,不會影響我們的家庭地位。”
“明天見,老婆。”
他對我眨了眨眼,宋婉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上車。
邁巴赫揚長而去。
我拿起那張卡,扔進路邊垃圾桶。
“明天見?”
我看著遠去的車,冷笑一聲。
好啊,顧偉。
既然你這麼想見念念,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