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傷愈後不久,皇帝賜婚的旨意下來了。
將侯府嫡女指婚給太子裴照臨。
可聖旨沒有明確說是哪個嫡女,前世父母便是鑽了這個空子,讓我與薑綰綰換嫁。
聖旨一下,府中氣氛詭異。
父母書房裏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我被叫到正廳。
父親端坐上位,母親坐在一旁,眼神躲閃。
薑綰綰也在,眼眶微紅,可憐得像隻受驚的小兔。
父親開口,聲音幹澀。
“若昀,陛下的賜婚旨意,你已知曉。太子殿下對你確有感激之心,但婚姻大事,講究門當戶對,情投意合。”
“綰綰她與太子相識更早,性情也更相投......”
母親接過話頭,拉著我的手,眼淚掉了下來:
“若昀,母親知道委屈你了。可綰綰她離了太子活不下去啊!上次聽說賜婚可能不是你,她差點就就尋了短見!”
“你就當可憐可憐她,你那麼堅強,即便嫁給趙荀將軍,以你的品貌才幹,也定能過得好。可綰綰不行,她性子弱,若嫁過去,怕是......”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隻是語氣緩和了些。
薑綰綰適時地嗚咽出聲,撲到母親懷裏:
“母親,別說了。是綰綰不好,綰綰不該傾心太子哥哥。”
“姐姐救過太子哥哥,姐姐才是該嫁給他的。綰綰這就去絞了頭發做姑子去!”
她哭得渾身發抖,真是聞者傷心。
前世,我心寒齒冷,出言爭論無果,反而被安上冷血無情、不恤姐妹的罪名,依舊被按頭抬進了趙家。
這一次,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沒有憤怒的指責,沒有激烈的爭辯。
我隻是看著他們,眼淚平緩淌下。
“父親,母親。”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哭過後的沙啞。
“女兒明白了。”
我慢慢站起身,對著他們緩緩地屈膝,行了一個禮。
“女兒,祝妹妹與太子殿下,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一眼,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正廳。
回到院子,我平靜地擦幹眼淚。
然後,我鋪開宣紙,手書了一封信給太子。
提筆時,眼淚再次落下,滴在紙上,暈開小小的墨花。
眼淚,就要給看得懂的人用。
“殿下,此身已非自由身,父母之命,難以違抗。”
“今生緣淺,唯願殿下安康順遂,與綰綰百年好合。從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長和短。薑若昀,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