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心!”我聲嘶力竭地吼了一聲。
爸爸嚇得尖叫一聲,絕望地抱住了頭。
大舅卻冷靜得嚇人。
不踩刹車也沒亂打方向,隻是鬆油門輕帶方向盤。
路虎車身一晃,幾乎貼著大貨車的車皮擦了過去。
大貨車卷著狂風呼嘯而過,氣流吹得車身猛晃。
全家人都嚇軟癱在座位上,爸爸大口喘著粗氣臉白如紙。
“媽的,找死啊!”大舅對著後視鏡罵了一句。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語氣平淡:“沒事吧?”
“沒......沒事......”爸爸聲音抖不成樣子。
我盯著大舅的側臉,心裏一沉。
不對!太不對了!
那輛大貨車來得太突然太巧,和爸爸第一世的死法一模一樣!
而且大舅的反應太冷靜,不是鎮定是漠然。
好像他早就料到會有一輛車衝過來。
“大舅,你車技真好。”我盯著他試探道。
大舅大笑:“開了幾十年車了,這點小場麵算什麼。”
他從後視鏡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後背發毛。
“坐穩了,前麵彎多。”大舅一腳油門提速。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彩票,那上麵的數字像一串滴血的倒計時。
離十二點還有一個鐘頭。
車終於停在彩票中心門口。
新建的開發區周圍全是爛尾樓,隻有彩票中心亮著幾盞昏黃路燈。
冷風“呼呼”地刮,卷起地上的垃圾嘩啦作響。
“到了。”大舅熄火解開安全帶,“下車。”
我們一家四口鑽出車廂,寒風瞬間打透了身體。
周圍靜得嚇人,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這......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啊?”媽媽攥緊我的胳膊。
“大過年的誰上班?”大舅一馬當先,“就值班室有人。”
我抬頭看這棟黑漆漆的大樓。
那些黑洞洞的窗戶陰森森地盯著我們。
第二世,媽媽就是在這樓下讓花盆砸碎了腦袋。
我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
“小圓,彩票呢?”大舅回頭問。
“在這。”我舉起被汗浸濕的票。
“拿好了,這可是全家的命根子。”大舅幫我理了理衣領。
他壓低聲音:“等會兒進去別說話,看我眼色行事。”
他又拍拍爸爸肩膀:“放心,保安隊長是我戰友。”
爸爸懸著的心稍微踏實了些。
走到大門口,厚重的玻璃門關得死死的。
大舅拍門喊了幾聲沒人應,打電話也沒人接。
“奇怪,剛才還說在崗。”大舅皺眉收起手機。
“不等了,繞到後門,那邊有個員工通道一般不鎖。”
後門?我的心猛地一沉。
第三世,我弟就是為了抄近道走後門,掉進下水道淹死的。
“大舅,要不再等等?”我拉住他的衣袖。
大舅看表板起臉:“還剩四十分鐘,係統一關神仙都沒用!”
“走後門!”爸爸急了,“五千萬啊!磨蹭什麼!”
他推開我,頭也不回地跟著大舅往樓後繞。
樓後更黑,隻能借著大舅手機微弱的光亮前行。
地上全是冰碴子,踩上去“咯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