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全家都傻在了原地。
前四世起了貪心主動送死,這一世想安穩當窮鬼,老天爺偏不讓。
非要甩給我們一個“截止日期”逼我們做選擇。
不去兌獎,接著過一眼望到頭的窮日子。
去兌獎,可能......全家死光。
“還愣著幹嘛?穿衣服啊!”
大舅一把抓過彩票塞我手裏,手心滾燙。
“小圓,你年輕腿快,腦子靈光,趕緊收拾,大舅開車帶你們去!”
爸爸臉上貪婪和恐懼來回拉扯:“哥,這錢邪門,我們有點不敢要......”
大舅眼一瞪,煞氣撲麵而來。
“出息!那是五千萬!有了這錢還怕啥?請十個八個保鏢!”
他拍著胸脯:“再說,有我在這兒,誰敢動你們?”
大舅這話簡直是強心劑。
前幾世我們單打獨鬥,這次有見過大風大浪的大舅帶著。
哪怕是死局,說不定真能破?
“走!”爸爸一咬牙,貪婪終究壓過了恐懼,“富貴險中求!”
媽媽和弟弟也像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起身。
我捏著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彩票,心裏直打鼓。
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車在夜色裏飛馳。
黑色路虎底盤高隔音好,把外頭喧鬧的鞭炮聲隔得嚴嚴實實。
車廂裏每個人的呼吸都又沉又重。
爸爸坐在副駕駛,手心冒汗,死死攥著安全帶,瞪圓眼睛直勾勾盯著前路。
媽媽和弟弟擠在後座,兩個人抱成一團輕輕發抖。
我靠著窗,手心的汗把彩票都浸軟了。
“都放輕鬆點。”大舅單手把著方向盤,打開車載音樂。
“咱們是去領錢,又不是上刑場。來,放個喜慶的歌。”
車裏響起了《恭喜發財》,這歡快的調子聽著卻無比詭異。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腦子裏全是前幾世的畫麵。
失控的大貨車、從天而降的花盆、冰窟窿、焦炭般的天雷......
那些臨死前的慘叫就在耳邊響。
“大舅,”我聲音有些幹澀,“這條路......是不是有點偏?”
這根本不是去市中心的大路,周圍越來越荒涼。
大舅從後視鏡瞥了我一眼:“大過年的主路堵死了。”
“走這條老國道,路況差點,但一輛車都沒有,保證快!”
爸爸連忙附和:“對對對,必須得快。”
我沒再吭聲,心裏的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
老國道。
第一世就是在這條路上,一輛迎麵撞來的大貨車把爸爸碾成了肉泥。
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不由自主地朝窗外盯去。
黑夜裏路邊的樹影張牙舞爪。
“哎,妹夫,”大舅忽然開口,“這五千萬到手有啥打算啊?”
爸爸咽了口唾沫:“先換個大房子,再給小圓存點嫁妝”
“格局小了。”大舅搖搖頭。
“五千萬存銀行吃利息都夠揮霍一輩子,要我說得搞投資。”
“正好我手頭有個新項目穩賺不賠,到時候帶帶你們。”
媽媽在後座小聲說:“哥,我們不懂那些,就想安穩過日子。”
大舅笑了笑沒再接話,手指跟著音樂節奏有規律地敲著方向盤。
突然,前方射來兩道讓人眩暈的強光!
伴著撕心裂肺的喇叭聲,一輛重型大卡車逆行著直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