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財神爺給我們全家托了個夢。
他說,家裏那張被我們當成廢紙的刮刮樂,能中五千萬。
第一世,爸爸搶走彩票就去兌獎,結果剛一出門,就被大貨車撞成了一灘肉泥。
財神爺的聲音幽幽響起:“貪得無厭,該死!”
第二世,媽媽把彩票藏進鞋墊,想偷偷去領獎,卻在半路被高空墜物砸得腦漿迸裂。
“心術不正,該死!”
第三世,弟弟偷走彩票,可還沒走到彩票站,就掉進冰窟窿裏淹死了。
財神爺冷哼一聲,說這潑天的富貴,他們無福消受。
第四世,他們全嚇破了膽,跪在地上求我去兌獎。
我拿著彩票,一路順暢地走到了兌獎中心。
全家人的貪婪,幾乎要從眼睛裏溢出來。
可財神爺顯靈,看我第一眼,就降下一道天雷,把我劈成了焦炭。
“同流合汙,死有餘辜!”
最後一世,彩票靜靜躺在桌上。
我們一家四口,誰都不敢碰,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
......
“咚咚咚。”
急切的敲門聲狠狠砸在我們心口。
爸爸手一抖,茶杯“啪”一聲摔得粉碎。
媽媽的臉瞬間白得沒有血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弟弟猛地縮到沙發角落,把自己抱成一團不住地發抖。
前四世那份刻進骨子裏的死法和恐懼,我們都記得太清楚。
誰知道門外是人是鬼,還是那個要命的財神爺?
我攥緊拳頭,指甲摳進肉裏,試圖用疼痛壓下心裏的哆嗦。
我抄起茶幾上的水果刀,一步步挪向門口。
冰冷的刀柄給了我一絲可憐的勇氣。
貓眼裏是一張熟悉的臉。大舅。
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剛才還僵硬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打開門,大舅帶著一身寒氣進來,手裏提著兩箱牛奶。
“喲,大過年的,怎麼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
大舅放下東西,目光在屋裏一掃,最後落在桌上的彩票上。
“這廢紙還在呢?沒扔?”
爸爸哆嗦著不敢接話。
媽媽勉強扯了扯嘴角:“哥,你怎麼......突然來了?”
大舅在市裏做大生意,路子廣。
以前家裏欠賭債差點被人打斷腿,就是他出麵擺平的。
全家對他有種盲目的信任。
前幾世我們光顧著去送死,壓根沒等到大舅上門。
大舅拿起彩票瞅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糊塗!你們曉不曉得這張彩票是啥時候的?”
我愣了:“不就前天買的嗎?有啥問題?”
大舅掏出手機劃拉幾下,屏幕的光照得爸爸臉上慘白。
“自己看新聞!這批彩票防偽碼有問題,兌獎係統今晚十二點緊急升級重置!”
他話裏透著讓人喘不過氣的急切。
“過了今晚十二點,這張票就是廢紙!別說五千萬,五毛錢都不值!”
我腦子裏“嗡”的一下。
爸爸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聲音劈了叉:“什麼?!”
大舅拍著大腿:“我剛聽廣播說的,心裏咯噔一下。”
“特地拐過來看看,誰知道真讓你們給中了!”
“現在離十二點不到兩個鐘頭,彩票中心在隔壁區,開車過去得一個鐘頭!”
“再不動身,黃花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