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伸出手,想要抱住那個幻影。
手卻重重地砸在積水的地板上,濺起一片水花。
我的手指已經凍成了青紫色,地上的積水漫過了腳踝。
我好困啊,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我知道不能睡,睡著了就醒不過來了。
可是太累了。
我努力把手伸進褲兜裏。
那裏空空如也,兩枚硬幣被媽媽拿走了。
我想起那兩枚硬幣的樣子,圓圓的,亮亮的。
如果那是烤紅薯就好了,熱乎乎的,甜甜的烤紅薯。
我把手貼在心口,假裝手裏握著那兩個硬幣。
“媽媽......”
我對著虛空,輕輕喊了一聲。
“我沒偷錢,我真的......沒偷。”
聲音微弱得連我自己都聽不見。
門外的歡笑聲還在繼續,倒計時的聲音響起了。
“十、九、八......”新的一年要來了。
可是我的時間,就要停住了。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客廳,電視機還開著,重播著昨晚的難忘今宵。
媽媽心情大好,哼著歌在收拾行李箱。
“防曬霜,墨鏡,泳衣......”
“月月,你的小草帽帶了嗎?”
“帶啦!”
妹妹穿著粉色的公主裙,在客廳裏轉圈圈。
“媽媽,我們要去住大酒店咯!”
爸爸坐在餐桌旁喝著豆漿,看了一眼緊閉的客衛門。
“盼盼還沒醒?”
媽媽把一件真絲睡衣疊好放進箱子,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懶驢上磨屎尿多,讓她在裏麵反省夠了再出來”
“現在的孩子就是太嬌氣,淋點冷水怎麼了?”
“我小時候在河裏洗澡都沒事。”
爸爸點點頭,繼續刷手機。
“也是,這孩子性格陰沉,是該磨磨性子。”
妹妹眼珠子一轉,又起了壞心思。
“媽媽,我昨晚半夜起來上廁所,聽到姐姐在裏麵罵人呢。”
“罵什麼?”媽媽眉頭一豎。
“她罵你是老巫婆,說要把家燒了,把我們都燒死。”
“什麼?”
媽媽氣得把手裏的衣服狠狠摔在地上。
“反了天了!我養她這麼大,她想燒死我?”
媽媽氣衝衝地走到客衛門口,抬腳踹了一下門。
“江盼盼!你有本事就別出來!”
“我們去旅遊,你在家喝西北風吧!”
門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嘩嘩的水聲,還在單調地響著。
媽媽罵了幾句,覺得不解氣。
但看了看時間,再去機場要來不及了。
“算了,跟這種垃圾生氣不值得。”
媽媽整理了一下頭發,恢複了貴婦模樣。
“老公,快點,車已經在樓下等了。”
一家三口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臨出門前,媽媽突然停住了腳步,她皺了皺眉。
“不行,水一直開著太浪費了。”
“而且,萬一這死丫頭真把家點了怎麼辦?”
“還是把她放出來看著家比較好,別把地板泡壞了。”
媽媽罵罵咧咧地走回來,從包裏翻出鑰匙。
“江盼盼,你給我滾出來!”
“別裝死!”
鑰匙進入鎖孔。
“哢噠。”
門鎖開了,媽媽猛地推開門。
寒氣撲麵而來,地上的積水已經漫過門檻,流到了客廳的地板上。
“哎呀!我的實木地板!”
媽媽心疼得直跺腳。
“江盼盼!你是死人嗎?水漫出來了不知道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