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肆越想越生氣,心裏的怒火怎麼都壓不下去。
忽然,他伸手強行將她從床上拽下來,用力攥著她的手腕將人扔進車裏,神色冷漠,“清雪家人生病了需要輸血,正好跟你血型相配。”
溫知暖在心裏無聲地笑了笑。
多好笑,她還以為沈肆對她有一點點愧疚呢,原來又隻是準備利用她的前奏。
挺好的,她終於能夠徹底放棄他。
她低頭給機構發了消息,臨時改變了計劃。
沈肆用餘光掃了她一眼,逼迫自己狠下心來,一踩油門將人帶去醫院,隨後攥著她的手腕將她按在采血儀的軟墊上。
暗紅色的血線順著透明管道迅速被抽取,她的臉色慘白如紙。
“清雪的母親等不了多久,你堅持一下。”沈肆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最後一次,結束後我們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溫知暖想笑,嘴角卻沉重地抬不起來。
視野裏是一片模糊的白,隻有監護儀上跳躍的曲線證明她還在苟延殘喘。
兩天前手術器械在她體內刮擦的冰冷觸感似乎還未完全散去,腹腔的鈍痛陡然尖銳,像有無數燒紅的烙鐵在裏麵翻滾。
她蜷縮了一下,身體本能地發出抗拒。
卻被沈肆強硬地固定住抽血的姿勢,目光落在充實的血袋上,冷著聲音警告,“別亂動,你聽話點還能少受點罪。”
“冷......”溫知暖翕動著幹裂起皮的嘴唇,聲音微弱的如同歎息,卻沒有人聽見。
沈肆似乎有些終於看不下去了,出去關上了門。
醫生停止了動作擰著眉勸她,“溫小姐,您的身體不能再輸血了,否則,會有性命之危。”
她的額角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洇濕了衣服,一種從骨頭縫裏鑽出來的寒意,席卷了全身。
她忽然有一個急切瘋狂的念頭,讓沈肆親眼看著她死在他麵前。
她懇求醫生撥通了沈肆電話,氣若遊絲地問,“沈肆,如果我現在拒絕輸血,我們之間的仇是不是不死不休?”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傳來男人輕嗯一聲。
溫知暖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張著嘴像離水的魚,拚命汲取氧氣,“沈肆,如果我死在裏麵,你會後悔嗎?”
沈肆沒有直接回答。
隻是極其平靜地回答她,“暖暖,我了解你的身體,你不會死。這次輸完血我也會派人好好檢查你的身體。”
她張了張嘴還想要說點什麼,電話卻被沈肆急促掛掉。
耳邊傳來電話嘟嘟的響聲,她聽見沈肆在樓道接了助理的電話,那邊說,“沈總,許小姐談合作時跟人起了爭執,帶著脾氣離開後出了車禍。”
緊接著樓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這道聲音隨著沈肆的離開越來越遠。
眼淚無聲地滑到嘴邊,鹹鹹的,有些發苦。
“醫生,後麵的事麻煩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