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到顧鳴修朝我看了一眼。
隻一眼。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轉向蘇月,奮力朝她遊去。
視線模糊,最後的意識裏,隻有他緊緊抱住她的背影。
再醒來,是醫院熟悉的消毒水氣味。
隔壁的病房傳來蘇月帶著哭腔的聲音,“嗚嗚......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推我......鳴修,我好怕......”
顧鳴修的聲音低沉溫柔,“別怕,我在這裏。沒事了。”
一個醫生走進來,麵色凝重,“你醒了。”
他頓了頓,“你在水裏窒息時間過長......肚子裏的孩子,沒能保住。我們已經做了清宮手術。”
孩子......沒了。
也好。
我閉上眼,一滴淚滑落。連孩子也知道,不該來這荒唐的人間走一遭。
醫生離開後,我靜靜躺著,望著天花板。
顧鳴修走了進來。
他臉上沒有任何關切,隻有壓抑的怒意。
不等我開口,他抬手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我以為你早就學乖了!”他厲聲斥責,“你怎麼敢推她下水?她差點就沒命了!”
臉頰火辣辣地疼,心裏卻一片冰涼。
“傅葉,”他壓低聲音,像在教訓不懂事的孩子,“我們之間不是早有默契嗎?我在外麵怎麼玩,顧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你非要鬧得這麼難堪?”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他盛怒的臉,忽然覺得無比疲倦。
我從枕邊拿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到他麵前。
“顧鳴修,”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離婚吧。”
他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我懂了。這次我玩得久了,你終於感到威脅了,是不是?”他一把奪過協議,看也不看,唰唰簽下名字,“行,我簽。別忘了預約下次複婚的時間。”
他把筆一扔,眼神譏誚,“你們女人就愛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到時候,可別哭著回來求我。”
他轉身,大步離開。
門被摔上。
我緩緩躺下,眼淚無聲地浸濕枕頭。
就在這時,隔壁病房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喜的喧嘩。
“什麼?!醫生你說蘇月懷孕了?!”是顧鳴修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接著是蘇月嬌羞的驚呼和顧鳴修開懷的大笑。
他立刻張羅著將她轉入頂層的VVIP病房,動靜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夜晚的冷風從窗縫鑽進來,我蜷縮起身子。
門外,護士們的竊竊私語飄了進來,
“那個蘇月命真好呀,老公包下一整層VIP病房呢!”
“何止!聽說兩人還在私密地方紋了情侶紋身,嘖嘖,真愛啊!”
“羨慕死了,什麼時候我也能找到這麼愛我的男人......”
“哎,同人不同命哦!”
我拉高被子,蓋住頭。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條新信息,
「準備好離開了嗎?」
我回了趟別墅,隻拿了一個很小的行李箱。
夜色中,一輛黑色邁巴赫靜靜停在門口。見我出來,車門無聲打開。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棟住了八年的房子,沒有留戀,彎腰上車。
引擎啟動,車子駛入夜色。
再見了,顧鳴修。
八年婚姻,滿地瘡痍,到此為止。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困在方寸之間的顧太太。
而是叱吒港圈的傅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