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年,丈夫怪我生不出一兒半女。
轉頭就和下鄉的漂亮知青搞到了一起。
爭執中,我倆雙雙被失控的拖拉機撞死。
再睜眼,竟一起重生回到了他來提親的那天。
這一次,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送來的禮物扔出了門外:“我林晚秋就是嫁給村頭的沈瘸子,也不嫁給你這種見利忘義的二流子!”
他鐵青著臉,扭頭就娶了那個剛下鄉的知青,靠著老丈人的關係進了縣裏最好的工廠。
我則拿著我爹給的嫁妝錢,南下廣州進了最新潮的喇叭褲,成了全縣第一個“萬元戶”。
幾年後,在縣裏的表彰大會上,我們再次相遇。
他穿著嶄新的幹部服,看著我帶的小男孩,冷嘲熱諷:
“林晚秋,你發了財又怎麼樣?還不是得養別人的種!我勸你好好帶,不然等他長大不認你了,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瞟了一眼他身邊快要臨產的漂亮媳婦,心裏冷笑。
不能生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
再次跟高建國遇見,是在縣裏召開的“萬元戶”表彰大會上。
我穿著最新款連衣裙,帶著兒子坐在最前排,在人群裏格外亮眼。
忽然,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是紅星廠的‘上海’牌轎車!今天是什麼大領導來了?”
“是廠長的女婿,高建國!他陪著媳婦白露來參加表彰大會了!”
“高建國真是出息了啊,娶了廠長千金,自己也提了科室副主任,年紀輕輕就是幹部身份,這輩子穩了!”
“可不是嘛,你看他媳婦那肚子,都快生了,高建國這是怕媳婦累著,才專門申請了廠裏的車接送,真是好男人。”
下一刻,我就聽到一道夾雜著得意和謙虛的聲音:
“各位叔伯阿姨過獎了,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主要還是我們廠的政策好。”
我微微一怔,本以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可這聲音還是紮在了我心上。
“高主任,好久不見了,最近工作順不順利?咱們以前在一個村裏,你還記得林晚秋嗎?”
我看見村裏的會計,滿臉堆笑地跟高建國套關係。
高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敷衍地點了點頭。
“晚秋現在可出息了,成了咱們縣第一個‘萬元戶’,今天也要上台領獎呢。你看,她就在那。”
會計邊說邊轉頭,熱情地揮手讓我過去。
“晚秋,這兒呢!”
我和高建國的視線在空中相撞,又同時默契地移開。
“成了萬元戶又怎麼樣?還不是得給別人養兒子!林晚秋,你穿得花枝招展的,也遮不住你這不下蛋的底子!”
我這幾年南下進貨,見慣了世麵,差點忘了老家這邊對“個體戶”的偏見。
再加上為了今天的表彰大會,我特意換上了壓箱底的連衣裙,化了淡妝,與周圍灰撲撲的中山裝格格不入。
我淺笑一下:“好久不見。”
他輕蔑地打量著我,眼神裏滿是鄙夷,當看見我身邊的兒子時,突然驚訝地張開了嘴巴,死死盯著我兒子的眉眼。
我兒子,跟我長得有七分像。
隻一瞬間,他又恢複了那副嘴臉,眼裏的不屑更濃了。
“林晚秋,你這幾年在外麵倒騰那些花裏胡哨的褲子,腦子都倒騰壞了吧?連自行車都舍不得買,走著來開會?”
“這可是縣裏的表彰大會,你爹一個老農民,你是怎麼混上第一排的?”
“我們工人階級要講究思想進步,你搞這些投機倒把的東西,還帶著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到處招搖,這孩子跟著你都學壞了!”
“看看我媳婦肚子裏的,那才是根正苗紅的下一代,比你身邊這個野種強了不止一百倍!”
我們本來就坐在會場前排,周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附近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離我越來越近,嘴裏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嘲諷道:
“你一個不下蛋的老母雞,怎麼可能生出孩子來?不會是在外麵跟哪個人販子鬼混,拐了個跟你長相相似的回來冒充吧?”
“當初你要是嫁給我,現在當幹部太太的就是你了!可惜啊,你現在有錢也隻能養別人的種!”
我充耳不聞,心裏藏了兩輩子的秘密,卻幾乎要脫口而出。
高建國,不能生的人,從來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