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每天第一件事不是開電腦,而是給神龕擦灰,給關公上香。
香的味道很衝,熏得我頭昏腦漲。
趙強三天兩頭找我麻煩。
“蘇晚,去把廁所掃了,保潔阿姨今天請假。”
“蘇晚,這點外賣的盒子你收拾一下。”
甚至有些平時跟我關係不錯的同事,也加入了欺負我的行列。
午飯時,一個同事“不小心”踢翻我的椅子,盒飯扣在地上,湯汁濺了我一身。
“哎呀,對不起啊蘇姐。”
她捂著嘴笑。
“反正這兒是神龕底下,臟點也沒事,正好給關二爺上供了。”
周圍同事哄堂大笑,我蹲下收拾。
這個神龕的位置,雖然是一種羞辱,卻也是一個監聽站。
神龕背後的牆就是財務室,一個通風口隔音很差。
每當趙強他們商量假賬和回扣,每一句話都傳到我耳朵裏。
“姐夫,這筆五百萬的虛增利潤,我做到‘技術谘詢費’裏了。”
“李總,這是這次的三十萬現金,您點點。”
“放心吧張總,發審委那邊我有熟人。”
我買了錄音筆,把這些對話全部錄了下來。
但光有錄音還不夠,我還需要物證——真實的賬本和偽造合同。
轉機出現在一個月前的一個深夜。
我被勒令留下來加班擦神像。
大概淩晨兩點多,我發現神龕底座一塊蓮花瓣有點鬆動。
我摳了一下。
“哢噠”一聲,蓮花瓣是個暗扣,彈開了。
神龕底座側麵露出了一條縫隙,裏麵是一個暗格。
我心跳加速,用手機照進去,手有些抖。
裏麵放著幾本黑色的筆記本,還有一個移動硬盤。
我拿出來翻開第一本,是張義仁的手寫賬本!
上麵記錄著每一筆行賄和虛增利潤的去向。
連他包養情婦的花銷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用手機拍下賬本的每一頁。
然後把移動硬盤插上電腦,將裏麵的數據全部拷貝。
做完這一切,我把東西原封不動地放回去,合上暗格。
但我知道,如果僅僅是把這些證據交上去,還不足以解我心頭之恨。
張義仁用迷信、“義氣”和神像壓迫所有人。
那我就要用同樣的方式,毀掉他的信仰,摧毀他的權威。
我要讓他在最得意的那一刻,親眼看著他的“神”崩塌。
於是,我製定了“換神計劃”。
那個停電夜,我把空心的關公像搬進了雜物間。
然後,那個花了我半個月工資、一米二高的迪迦奧特曼,站到了神龕上。
為了防止被發現,我特意給它披上了那塊厚重的紅絲絨布。
奧特曼擺出十字光線的手勢,輪廓和關公有幾分神似。
我在奧特曼胸口計時器處安裝了微型投影儀,並在底座音箱裏錄好音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