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月前,我還瞎著眼,沒看清這公司的本質。
那時的我是財務部一把手,握著他最看重的簽字筆。
張義仁那時見了我,總是笑眯眯地喊我“蘇妹子”。
直到那個周五的下午。
暴雨將至,天色昏暗。
張義仁推開我辦公室的門,滿身酒氣坐在我對麵沙發上。
“蘇妹子,來,幫哥把這個處理了。”
他把信封扔在桌上,滑出一堆發票。
我拿起來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
裏麵是油票、KTV和賭場酒店的發票。
“張總,”
我放下發票,把信封推了回去。
“這些票不能報。”
張義仁哼著小曲,聽到這話睜開眼,眼神一沉。
“什麼叫不能報?我是老板還是你是老板?”
“張總,”
我解釋道。
“公司正上市輔導期,券商和會計師都在查賬。”
“這些個人消費發票做進研發費用,是虛增成本偷逃稅款。”
“被查出來,上市會黃,您要負法律責任。”
“少拿那一套嚇唬我!”
張義仁揮揮手。
“李 誌遠那邊我都打點好了,隻要你把賬做得漂亮點,誰能查出來?”
我不為所動。
“張總,做假賬是違法的。我是CPA,我有我的職業底線。”
“這字,我簽不了。”
張義仁盯著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酒臭味撲麵而來。
“蘇晚,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吧?什麼底線?隻有‘義氣’是真的!”
“我給你開這麼高的工資,讓你幫我處理點私事,你跟我講法?”
他抓起發票拍在我臉上,紙張邊緣劃過臉頰。
“水至清則無魚!你不懂這個道理嗎?”
他吼道。
“沒有我張義仁在外麵應酬,公司這幾百號人喝西北風去嗎?”
“你領的工資也是老子那是‘臟錢’掙回來的!”
我伸手摸了摸臉,指尖沾了點血跡。
我站起來,把散落的發票一張張撿起,扔進了碎紙機。
張義仁愣住了。
“張總,”
我拍了拍手,平靜地看著他。
“既然你的錢臟,那我就不伺候了。”
“辭職信我會發到你郵箱。”
“辭職?想得美!”
張義仁氣極反笑,五官扭曲。
“你知道了公司這麼多秘密,想拍拍屁股走人?做夢!”
“好!好你個蘇晚!給臉不要臉!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第二天,我被撤銷財務主管職務的通知貼遍了公司。
緊接著是一場全員批鬥大會,張義仁指著剛請來的關公像,聲淚俱下地控訴我是“不忠不義的叛徒”。
趙強那個草包,成了新的財務總監。
他讓人把我的東西扔出辦公室。
趙強看著我:
“張總說了,直接開除你太便宜你了。”
“既然你這麼喜歡裝清高,那就去神龕底下待著吧。”
“讓你天天聞聞香火味,好好學學什麼叫‘義氣’。”
於是,我的工位被搬到了大廳神龕下的雜物死角。
張義仁沒收了我的門禁卡,隻給了我一張臨時工卡。
他扣押我離職證明,揚言我敢走就封殺我,再告我泄露商業機密去坐牢。
我想過報警,但沒有證據,權限也被封了。我需要時間忍耐。
我看著頭頂的關公像,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你們信關公?好。那我就在關公的眼皮子底下,把你們的皮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