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喝了多久,意識浮浮沉沉。
恍惚間,好像有人走了進來。
“舒意?”
他抱起我放到床上,擦掉我臉上的淚痕和冷汗。
“這麼大個人了,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他的指尖擦過我的唇瓣,幾粒藥片被塞進嘴裏。
我昏沉地閉上眼,幾乎要溺斃在這短暫的溫柔裏。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時,腦子裏卻突然閃過尹姝那張嬌媚帶笑的臉,她說:
“嫂子,考驗結束了。”
我猛地睜開眼,徹底清醒。
眼前的段承淮被我突然的動作嚇到了。
我推開他喂水的手,掙紮著起身拿出床頭櫃裏的離婚協議。
“簽吧。”
段承淮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份協議,又看了看我,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舒意,我他媽大老遠跑來照顧你,你就給我看這個?”
他咬著牙,怒色難掩。
“段承淮,你還真是夠賤的,是我讓你來照顧我的嗎?”
我指了指離婚協議。
“而且,這不是你自己答應的嗎?”
“在酒吧門口,你說過的,成全我。”
聽到我輕聲反問,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我不離又怎樣?”
他眼圈發紅,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舒意,我不離,你能拿我怎麼樣?”
是啊,我能拿他怎麼樣呢?
財產、名譽、健康......我所有能失去的,都已經失去了。
就在我們對峙的時刻,一道突兀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是他為尹姝設置的專屬鈴聲。
剛才還和我劍拔弩張的男人,下意識鬆開了鉗製住我的手,臉上是縱容的溫柔。
“喂,姝姝?”
他背過身接起電話,隻一聲,那嗓音裏的沙啞和怒氣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嗯,臨時有點事。”
“很快,馬上就回去。”
“乖,別等我了,你先睡。”
“想吃什麼宵夜?我給你帶回去。”
他低聲講著電話,那股子溫存讓我感覺惡心。
腹部的絞痛又無聲無息地漫了上來,比之前更凶,更烈。
他很快掛斷電話,轉過身時,臉上的溫情又變成了冰冷的不耐煩。
我從煙盒裏磕出一支煙點燃。
然後緩緩吐出一口白霧,隔著一片迷蒙,清晰開口。
“段承淮,我們之間,早就隻剩下恨了。”
“別浪費時間,簽了吧,你不是還急著給尹姝買夜宵?”
段承淮看到我熟練的動作,呼吸一滯。
“舒意,你什麼時候學會的抽煙?”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將筆扔給他。
“別廢話了,簽字。”
“好!好!舒意!你真有本事!”
他愣了一瞬,幾乎是吼出聲,一把奪過那份協議,看也沒看就狠狠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門被摔出一聲巨響,煙灰應聲落在我的手背上。
那點灼痛,比不過心口的冷。
隻一瞬,腹部又開始翻江倒海地痛
我扶著床沿緩了很久,慢慢來到窗邊。
樓下,他的車還停在那裏。
駕駛座的紅點明明滅滅,過了很久才被擲出窗外。
我聽著引擎漸遠的轟鳴聲,忽然脫了力氣,跌坐在地板上,背靠床沿。
黑暗中,隻有自己微弱的呼吸聲。
這一次,我的意識比之前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