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次拿著賣血錢,去給段承淮交被仙人跳的欠款那天。
我在懷裏揣了把匕首。
我知道這很冒險,可我不怕。
畢竟,我已經血癌晚期,沒幾天可活了。
臨死之前,隻想和他撇清關係。
尹姝站在酒吧炫目的燈光下,輕笑道:
“嫂子別怪段哥,這都是我們對你的考驗,就想知道你願不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可是為了這所謂的考驗,
我抵押了我們的婚房,賣掉了剛買的車,
因賣血,甚至流掉了五個孩子,永遠失去了生育能力。
段承淮也垂著眼,語氣依舊理所當然:
“好了,考驗結束了。”
“舒意,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有什麼事不要在這裏說,免得被人看笑話。”
所有人都在等我這個嬌妻欣然原諒段承淮,
可我卻反手將匕首抵在他的心臟:
“可以,你們倆鎖死一輩子。”
“我會讓律師擬定離婚協議,你淨身出戶,不同意的話你就去死。”
......
段承淮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胸前的刀柄,我的手在微微顫抖。
於是低低地笑了起來。
“舒意,你真的舍得殺我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陰狠。
“你死一百次也不足惜,但死之前,先把婚離了。”
我把手腕往前送了半分。
“你太臟了,我嫌晦氣。”
周圍的朋友們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響亮的哄笑。
“喲,小野貓亮爪子了!”
“段哥,怎麼說?這回玩脫了吧?”
“什麼小野貓,那得叫嫂子!嫂子以前那是脾氣好,不跟咱們計較!”
“就是,嫂子大氣!這次肯定也沒事的,對吧嫂子?”
他們嘻嘻哈哈,全然不當真。
在他們眼裏,我永遠是那個蠢貨。
隻會對段承淮百依百順,像是沒有底線一樣,一次次原諒他的荒唐行徑。
尹姝依偎過來,聲音嬌軟。
“舒意姐,你別衝動呀,你不是一直吵著鬧著要給段哥生個孩子嗎?要是段哥沒了,你這可怎麼生孩子呀?”
她話音未落,又是一陣更刺耳的哄笑。
想起那五個孩子,想起我永遠失去做母親的資格。
我的心臟驟然縮緊,痛得彎下了腰。
一股熟悉的暖流湧上喉嚨,鐵鏽味瞬間彌漫開來,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段承淮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開。
“好了,舒意,”
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鬧夠了就消停一下。有什麼話我們回家再說,嗯?”
可他忘了,我早就沒有家了。
周圍的嘈雜聲不斷,漸漸變成一陣漸強的耳鳴。
段承淮理所當然的臉格外刺眼。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那一紙離婚協議,其實對我來說並沒有多大意義。
我隻是希望自己,能走得體麵些,幹淨些。
僅此而已。
我手腕一鬆,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然後慢慢彎腰撿起早已破損不堪的包。
裏麵有我賣血的錢。
他們議論紛紛,也不免嘲諷,說我又開始玩欲擒故縱。
段承淮皺著眉,張了張嘴,卻終究沒說什麼。
我轉身離開。
出了門,喉間的腥甜再也壓製不住,我扶住牆壁開始劇烈咳嗽起來,然後麵無表情地擦掉手心和指縫的血跡。
原來心死之後,連身體也會跟著一起腐爛。
也好。
往前走了幾步,我突然被帶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舒意!你能不能懂點事?”
段承淮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
“那不過是朋友開的玩笑,你非要讓我下不來台?”
我聽出來了。
他強硬的語氣底下有慌張。
我隻是意外,這一次他居然會追上來。
我撇開頭不去看他那張臉,用力想掙開他的手,卻紋絲不動。
“段承淮,放過我吧。”
“我累了。”
我聲音很輕,難掩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