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三十,暴雪封山,長途大巴意外熄火。
此時微信群突然彈窗:【迎親隊伍需鳴鑼開道,請賓客選擇:A.鳴鞭炮,B.撒紙錢。】
前排那個紋身壯漢罵了句晦氣,嚷嚷著大過年當然要聽響,抬手就戳了【鳴鞭炮】。
就在他指尖觸碰屏幕的瞬間,“砰”的一聲悶響!
不是鞭炮炸了,而是他的腦袋炸了。
紅白之物瞬間噴濺滿整個擋風玻璃。
無頭屍體甚至還維持著點屏幕的姿勢,而手機上赫然顯示著鞭炮的特效動畫。
我瞬間冷汗濕透。
身為民俗學的研究生,看到這兩個選項的瞬間,心裏咯噔一下。
此時,群消息再次高亮彈出:
【檢測到您尚未投票。】
【倒計時0秒,未選者將直接抹殺。】
......
我渾身汗毛倒豎,在倒計時剩下最後一秒時,顫抖著手指選了【灑紙錢】。
就在我按下的瞬間,耳邊猛地炸開一聲巨響!
“砰——!”
不是車外,是車內!
前排那個紋身壯漢的腦袋,就像一顆被點燃的巨型鞭炮,瞬間在脖子上炸開了花!
紅的白的,噴濺得滿車窗都是。
無頭的屍體還在抽搐,手裏緊緊攥著的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他剛剛投下的選項:【鳴鞭炮】。
尖叫聲瞬間刺破了車廂的死寂。
“殺人啦!!”
“炸了!頭炸了!!”
車廂內亂作一團,有人瘋狂地拍打車門想要下車,有人嚇得鑽到了座位底下。
我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溫熱液體,血腥味直衝天靈蓋。
這不是惡作劇。
選錯,真的會死。
混亂中,群消息再次彈出:
【部分賓客未投票,視為對新人不敬,已請離席。】
下一秒,那些沒來得及投票的、或者正在尖叫的人,聲音戛然而止。
我驚恐地看到,坐在過道另一側的一對母子,還有後排幾個正在砸窗戶的年輕人,他們的身體突然像被抽幹了骨頭一樣,軟塌塌地滑落在地。
緊接著,他們的皮膚開始迅速變色、硬化,原本紅潤的臉龐變得慘白,兩團詭異的紅暈浮現在臉頰上。
眨眼之間,他們竟然變成了紙紮人!
那種祭祀用的、做得極其實驗劣質的童男童女紙紮人,嘴角還掛著僵硬詭異的微笑,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們這些幸存者。
原本擁擠的車廂,瞬間隻剩下不到十個活人。
“別叫了!都別叫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西裝的男人站了起來。
他臉色慘白,但還算鎮定。
他是坐在我旁邊的一位乘客,上車時我見他在看金融報紙。
“這恐怕是某種超自然現象或者是......規則類怪談。”
眼鏡男聲音發抖。
“剛剛那個壯漢選了鞭炮,死了。選紙錢的活了下來。這說明我們必須按它的規則玩下去才能活命。”
幸存者們瑟瑟發抖地聚攏過來。
除了我和眼鏡男,還有一個穿著粉色羽絨服的年輕女孩,一對看起來是回鄉探親的老夫妻,以及那個一直沒說話、滿臉陰沉的司機。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粉衣女孩哭得妝都花了。
“我隻是想回家過年......”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著,這可能是一場陰婚。剛剛的選項,紙錢才是給死人用的。這車上......可能不幹淨,或者我們闖進了什麼結界。”
話音未落,車窗外突然傳來了嗩呐聲。
那聲音淒厲、尖銳,穿透了風雪,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轉頭看去,那一隊紅衣人影已經到了車旁。
這一次我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人。
是一群紙紮的轎夫,抬著一頂大紅色的花轎。
花轎破破爛爛,上麵掛著的流蘇竟然是一串串白色的紙錢。
它們沒有臉,隻有平滑的白紙麵皮,但它們都在“看”著車內。
【叮——】
群消息再次彈出:
【吉時已到,新娘子上轎。】
【請各位娘家人在10秒內,為新娘子蓋上蓋頭。】
【選項A:紅蓋頭。】
【選項B:白布。】
空氣瞬間凝固。
“選什麼?快說選什麼?!”
老夫妻裏的老頭急得大喊,死死抓著手機。
眼鏡男看向我:“你是學民俗的?你覺得選什麼?”
我腦子飛速運轉。
如果是正常的陰婚,雖然是給死人辦,但為了安撫亡靈,形式上還是要模仿活人的喜事,要用紅。
用白布那是直接發喪,會激怒想要成親的“新郎”。
但是......
我看向窗外那頂破爛的花轎,還有轎夫腳下並沒有著地的腳。
如果是兩情相悅或者家族認可的陰婚,轎夫應該是家裏人燒過去的“金童”,會做得非常精致。
但這轎夫粗製濫造,甚至缺胳膊少腿,這說明這場陰婚......
新娘子是被強迫的!
或者說,這根本不是一場體麵的婚禮,而是一場鎮壓!
用紅蓋頭,就是承認這場婚姻,把新娘子送進鬼門關。
用白布,就是承認新娘子已死,這是發喪,不是成親。
哪一個才是生路?
“選紅蓋頭!”司機突然大吼一聲。
“哪有結婚用白布的!那是咒人!選紅的!”
老夫妻一聽,立馬哆哆嗦嗦地選了A。
眼鏡男猶豫了一下,也把手指懸在了A上。
“不對!”我猛地喊道。
“別選A!”
我看到那頂花轎的簾子被風吹起了一角,裏麵空空蕩蕩,但在座位上,赫然放著一把剪刀!
那是凶煞之物。
新娘子不願意!她在反抗!
如果選了紅蓋頭,就是逼她上轎,她會化作厲鬼殺了我們這群“娘家人”!
“選白布!她是死人!她不想結這個婚!給她白布,讓她安息!”我大吼著,按下了B。
粉衣女孩信任我,跟著我選了B。
眼鏡男在最後一秒,咬牙改選了B。
倒計時歸零。
“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
選了A的老夫妻和司機,身體突然騰空而起,像是被無形的繩索吊了起來。
他們的脖子上,憑空出現了一塊鮮紅如血的紅布,死死勒進了肉裏。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他們的腦袋被紅布硬生生勒斷了下來,滾落在地,斷頸處沒有噴血,而是冒出了黑色的煙氣。
而他們的身體,則迅速幹癟,化作了三具穿著紅馬甲的紙紮轎夫。
飄出了車窗,加入了外麵的隊伍。
我癱軟在座位上,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又賭對了。
車廂裏隻剩下三人:我,眼鏡男,粉衣女孩。